攥得很緊，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里。
后來診斷結(jié)果是髕骨軟骨損傷，不算特別嚴重，但需要休養(yǎng)至少一個月。
那一個月，蘇晚不能上冰，每天只能在陸地上做上肢訓(xùn)練和體能。她就搬一把椅子坐在冰場外面，隔著玻璃看其他人訓(xùn)練。
陸辰每次滑到她那個方向的時候，都會看到她的臉。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，手里捧著一個熱水袋捂著膝蓋，目光追著場上的每一個人，眼睛里有種他不太理解的東西。
他那時候想，她大概只是著急想早點回來訓(xùn)練。
很多年后他才明白，那種東西叫渴望。
蘇晚從小就不是天賦型選手。她的身體條件在花樣滑冰這個項目里不算頂尖，身高不夠，腿的比例也不算完美，柔韌度尚可但力量偏弱。她之所以能一路走到**隊邊緣的位置，靠的全是比別人多練一倍的時間、比別人多摔一倍的跟頭、比別人多扛一倍的疼。
她沒有退路。她家條件不好，父親早逝，母親在老家做保潔，一個月兩千多塊的工資，供她練花滑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奇跡。體校減免了她的訓(xùn)練費，周海生自掏腰包給她買冰鞋買訓(xùn)練服，隊里的老隊員們也時不時地接濟她一些東西。
蘇晚從來不提這些事，也從來不在別人面前露出任何軟弱的情緒。她唯一一次崩潰，是在十六歲那年的省錦標(biāo)賽上。
她在短節(jié)目里出現(xiàn)了重大失誤，連最基本的三周跳都摔了，自由滑還沒開始就已經(jīng)失去了爭奪名次的可能。從冰場下來之后，她一個人去了場館后面的消防通道，蹲在墻角，把臉埋在膝蓋里。
陸辰找了她很久，最后是在一個保潔阿姨的指引下找到那個角落的。
他走過去，在她面前蹲下來，猶豫了一下，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腦勺。
“沒事?！彼f。
蘇晚的肩膀在發(fā)抖，但她沒出聲。過了很久很久，久到陸辰以為她要一直這樣沉默下去的時候，她悶悶地開了口。
“我媽今天在看臺上?！?br>陸辰的手指微微收緊了。
“她坐了一夜的火車，就為了看我比賽。早上到的時候給我發(fā)消息，說她帶了自己腌的咸菜和我愛吃的糖餅。”她的聲音像被什么東西碾過一樣，“我就給她看了那個?！?br>陸辰?jīng)]有說話。他只是把她的頭抬起來，用自己的袖子擦掉了她臉上的眼淚。動作很笨拙，但很認真。
“下次，”他的聲音不高，但很穩(wěn)，“下次讓她看到更好的。”
蘇晚紅著眼睛看著他，過了幾秒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真的很不會安慰人?！?br>但她說這話的時候，緊繃的身體終于放松了一些。
后來那場比賽，她在自由滑里發(fā)揮穩(wěn)定，雖然沒能拿到獎牌，但從倒數(shù)第二追到了第七名。**媽在散場之后跑到運動員通道外面等她，遠遠地就叫她的小名，臉上全是笑。
蘇晚朝**媽走過去的時候，轉(zhuǎn)過頭看了陸辰一眼。
那個眼神里面的東西，他一直記著。很多年。
之后的幾年，他們的訓(xùn)練越來越苦，比賽越來越多。**隊選拔、全國錦標(biāo)賽、四大洲賽，他們的名字開始出現(xiàn)在各種名單上，雖然始終不是最靠前的那幾個，但也從不掉隊。
周海生說得對，他們搭檔確實合適。
蘇晚的身高體重都偏輕，陸辰的托舉動作做起來毫不費力。她的節(jié)奏感極好，音樂一起來就能精準(zhǔn)地卡住每一個鼓點。而陸辰的強項是力量和穩(wěn)定性，拋跳的時候能把她送到足夠的高度，落冰的時候又能給她足夠的安全感。
雙人滑最難的從來不是技術(shù)，是信任。
當(dāng)一個男人把一個女人拋到離地三四米的高度，讓她在空中旋轉(zhuǎn)三圈然后頭朝下墜落，只靠一只手的引導(dǎo)來找落冰點——這中間任何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出了問題，后果都不只是摔一跤那么簡單。
但蘇晚從不猶豫。
每一次，她都被他穩(wěn)穩(wěn)地接住。
訓(xùn)練最苦的那段時間，蘇晚的膝蓋又開始疼了。雙人滑的訓(xùn)練強度比單人滑更大，拋跳、捻轉(zhuǎn)、托舉、螺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