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(jié)
我回頭，看見自己的頭顱浮于空中。
那會兒是凌晨一點半，我剛從便利店下班，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手電動車，往出租屋趕。路過跨江大橋的時候，夜風吹得我后脖頸涼颼颼的。我下意識回頭想拉緊外套領(lǐng)子，就看見了——
我的頭。
沒有身體，就一顆腦袋，懸浮在我身后大概半米的地方。眼睛是睜開的，直勾勾地盯著我。臉色慘白，嘴唇發(fā)紫，跟我此刻的表情一模一樣。
我**當場就從車上摔下去了。
電動車"哐當"一聲砸在地上，我趴在地上，心臟跳得快要炸開。我不敢抬頭，手撐著地面試圖往后爬，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。
"幻覺，"我對自己說，"陳默，你連續(xù)加班三天，這是幻覺。"
我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抬頭。
那顆頭還在。
它甚至往下低了低，像是在打量我。我的頭發(fā)被夜風吹得亂糟糟的，跟我早上照鏡子時一個德行。最恐怖的是，它忽然眨了眨眼。
我發(fā)出一聲慘叫，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頭也不回地往前跑。電動車不要了，包不要了，我就那么瘋了一樣往前沖。跑過兩條街，肺都要炸了，我才敢躲在一家關(guān)門的奶茶店卷簾門后面，哆嗦著往后看。
街道空蕩蕩的。
路燈昏黃，飛蛾亂撞。沒有頭。什么都沒有。
我扶著墻，大口喘氣，冷汗把后背全浸濕了。我掏出手機，手抖得幾乎握不住。通訊錄里第一個名字是"周野"。我直接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接通。周野的聲音帶著睡意，啞得厲害："陳默？***知道現(xiàn)在幾點嗎？"
"周野，"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"我出事了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然后周野的聲音完全清醒了，冷得像冰："你在哪兒？"
"長河路，蜜雪冰城門口。"
"別動。我馬上到。"
電話掛了。我靠著卷簾門滑坐在地上，盯著空無一人的街道。剛才那一幕在腦子里不斷回放——我的五官，我的發(fā)型，我那件黑色外套的衣領(lǐng)。那絕對是我。絕對。
十分鐘后，一輛黑色吉普急剎在我面前。車門打開，周野邁下來。他穿著黑色風衣，沒系扣子，里面是睡衣。他掃了我一眼，眉頭皺得死緊："哪兒受傷了？"
"沒受傷，"我搖頭，指著身后的空氣，"我看見……我看見我自己的頭。浮在空中。沒有身體。就一顆頭。"
周野的表情變了。
那不是"你瘋了"的表情，也不是"你在開玩笑"的表情。他的臉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復雜，像是恐懼，又像是……預料之中。
他蹲下來，盯著我，一字一頓地問："你回頭的時候看見的？"
"對。"
"在什么位置？"
"就在我身后，半米遠，跟我視線平齊。"
周野閉上眼睛，過了好幾秒才睜開。他伸手把我從地上拉起來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手腕。
"陳默，"他說，"聽著。從現(xiàn)在開始，你二十四小時不能離開我。我們有**煩了。"
第二節(jié)
周野把我塞進副駕駛，撿回我的電動車（他單手扛起來的，我至今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），然后一路狂飆回他的公寓。
他的公寓跟我那個狗窩完全是兩個世界。干凈整潔，一塵不染，客廳墻上貼滿了照片和剪報，用紅繩連著，像某種**儀式現(xiàn)場。我縮在沙發(fā)上，捧著周野塞給我的熱可可，手還在抖。
周野沒開大燈，只開了落地燈。他坐在我對面，點了根煙，沒抽，就夾在手指間讓它燒。
"你最近有沒有收到什么奇怪的東西？"他問。
"奇怪的東西？"
"快遞。匿名信?；蛘摺瓑舻绞裁刺貏e真實的場景。"
我想了想，搖頭："沒有……等等，上周我收到一個包裹，里面是個音樂盒。我沒買，寄件人也不認識。音樂盒打開是童謠，有點滲人，我扔雜物間了。"
周野的眼神更暗了："什么樣的童謠？"
"就是……一二三四五，上山打老虎那種。但是調(diào)子很怪，很慢，像壞掉的八音盒。"
周野站起來，走到那面墻前面，指著其中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