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甸甸的、比年齡蒼老了太多的冷靜。

“青蘿，”她的聲音平穩(wěn)得不像剛及笄的少女，“去把父親請來，就說我有要事相商?！?br>
青蘿愣了愣：“小姐，今日陸公子也會來觀禮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昭下了床，赤足踩在冰涼的磚地上，那寒意讓她更加清醒。她走到銅鏡前，看著鏡中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，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。

陸明遠當然會來。前世他就是在這場及笄禮上正式提親，她歡喜得一夜沒睡，覺得全天下最好的事莫過于嫁給他。后來她才知道，陸明遠的提親不過是陸家算計的第一步。陸家要的從來不是她沈昭，而是她父親手中的兵權(quán)，是沈家世代積累的勢力和聲望。

“他來了正好?！鄙蛘褜χR子理了理鬢發(fā)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，“有些事情，正好趁今天一并了結(jié)。”

青蘿不明所以，但看小姐的神色實在與往常不同，便不敢多問，匆匆去請沈震。

沈昭獨自坐在窗前，望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。前世她太蠢，蠢到看不清陸家的狼子野心，也看不清另一個人的用意。那個在沈家滿門被斬后，唯一一個冒著風(fēng)險替她收尸的人。

宸王，蕭衍。

當朝皇帝的第七子，生母出身低微，三歲時便被過繼給了沒有子嗣的賢妃。他在一眾皇子中毫不起眼，不爭不搶，整日沉溺于詩書棋畫，朝臣們都說這位七殿下胸?zé)o大志，是個逍遙王爺。

可沈昭前世死前最后看到的，是在刑場的人群中，蕭衍站在角落里，一雙墨色的眼睛沉沉地望著她。那眼神里沒有憐憫，沒有惋惜，只有一種她當時讀不懂的東西。

后來她被押走的間隙，聽見兩個獄卒閑聊，說宸王在朝堂上公然**陸明遠****，列了十七條罪狀，條條誅心?；实壅鹋P他閉門思過三個月。

三個月后，宸王起兵。

那時沈昭已經(jīng)死了，這些都是她臨死前聽人說的。她不知道蕭衍最終有沒有成功，但她記得他用一種她從沒見過的方式替沈家翻案——不是靠哭訴求情，而是靠實實在在的證據(jù)，靠步步為營的謀劃，靠把陸家和皇帝的遮羞布一條一條扯下來。

那樣的城府，那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