塊銀元。
有人給他出主意，說天津衛(wèi)是個大碼頭，憑你的學問，到哪兒不能謀個教書的差事？秦默便背著書箱，一步一步走到了天津。
可天津的水，比他想象的深得多。
奔走了兩個來月，錢花光了，書賣掉了一半，教書的差事連個影子都沒有。他先是從雞毛小店搬到了南市的通鋪，后來通鋪也住不起了，便經人指點，住進了城西的破土地廟。
好歹是個遮風擋雨的地方。
秦默在街口支了個小攤，替人寫信、讀信，寫一封掙三個銅板。運氣好的時候一天能掙十幾個銅板，買兩個棒子面餅子，就著一壺白開水，便是一天的嚼谷。運氣不好刮風下雨沒人出門，就只能餓著。
這一年冬天，天津衛(wèi)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。鵝毛般的雪片子密密匝匝地往下砸，北風嗚嗚地吹，像是要把這座破廟連根拔起。秦默縮在墻角的稻草堆里，身上裹著僅有的一件舊棉袍，凍得渾身發(fā)抖。
他從懷里摸出半塊餅子——凍得梆硬，跟石頭似的。秦默苦笑了一下，自言自語道：“秦默呀秦默，你也是讀過圣賢書的人，如今混到這個份兒上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忽然聽見廟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秦默心里一驚，放下餅子，起身走到門口探頭一看——門外雪地上倒著一個老婦人，穿著打滿補丁的破棉襖，臉色發(fā)青嘴唇發(fā)烏，已經半昏迷了。
秦默嚇了一跳，趕緊把老婦人半拖半抱地弄進廟里，將僅有的一堆稻草鋪開讓她躺下，又把自己身上那件舊棉袍脫下來蓋在她身上。他摸了摸老婦人的額頭，燙得嚇人。
“大娘，大娘您醒醒?！?br>老婦人迷迷糊糊地哼了兩聲，眼睛睜開一條縫，看了秦默一眼，又閉上了。
秦默急得團團轉。他自己都吃不飽飯，更沒錢請大夫?？裳劭粗粭l人命在自己跟前沒了，他又于心不忍。咬了咬牙，跑到街口，拿那箱所剩無幾的舊書里的一本《古文觀止》到當鋪當了三毛錢，又跑回來把老婦人背在身上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城里走。
雪大路滑，他背著人走了一個多時辰，才在南市找到一家肯賒賬的郎中。郎中給老婦人把了脈，說是風寒入里，又加上長期饑餓，身子虛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