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我能看見死亡,可這次死的是我自己
而且還在向上爬。
按照這個速度,不超過二十四小時。
我盯著鏡子里那個瘦得脫相的女孩,枯黃的頭發(fā)貼在臉側(cè),鎖骨突出來像兩道刀刃。
任誰都看不出這是沈家的大小姐。
不過無所謂了。
我放下水杯,看著灰影緩緩越過我的肋骨。
終于等到這一天了。
想笑,但只是嘴角動了一下。
我站在鏡子前想了很久。
沒有朋友。平時接觸的人一只手數(shù)得過來。這最后一天,該怎么過?
我慢吞吞地換了身干凈衣服,從閣樓下來。
經(jīng)過二樓的時候,妹妹的房間門開著,里面堆著數(shù)不清的裙子和鞋,光線從落地窗灑進來,照得滿屋子亮堂堂的。
我住的閣樓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天窗。
樓下傳來說話聲,我腳步一頓。
說話的是大伯母楚蔓。
她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翹著腿,手里端著咖啡杯,正在跟管家交代事情。
"行遠最近應酬多,讓廚房每天燉一盅燕窩給他備著。芷頌下周要參加鋼琴比賽,幫她約好造型師。"
管家在旁邊記著,一條一條點頭。
楚蔓是大伯的遺孀,大伯五年前生病走了之后,她就搬進了主宅,說是幫忙照顧幾個孩子。
事實上,這個家現(xiàn)在是她說了算。
三個哥哥都聽她的。
"哦對了,"楚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看了管家一眼,"三樓閣樓上那位,是不是又該剪頭發(fā)了?上次在花園碰到她那個樣子,萬一被鄰居看見還以為我們家**小孩呢。"
她笑著說這話,語氣輕飄飄的。
管家賠笑,"我去安排。"
"算了,也不值得費這個錢。"楚蔓又改了主意,攪了攪咖啡,"讓她自己隨便剪剪得了。這幾天家里要來客人,讓她待在閣樓上別下來就行。"
我站在樓梯拐角,把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不疼了。
從前還會疼的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完全沒有感覺了。
反正也就剩最后一天。
我等楚蔓進了書房才下樓,推開大門的時候,撞上了正要出門的二哥和妹妹。
沈芷頌穿著一條鵝**連衣裙,馬尾辮扎得高高的,手里拿著一條領(lǐng)帶,踮著腳往沈行舟脖子上夠。
"二哥,我?guī)湍阆担?
沈行舟低下頭,笑著看妹妹笨手笨腳打了個歪歪扭扭的結(jié)。
芷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