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秀蘭就起來了。她一瘸一拐地去灶房燒火做飯，等我出來的時候，院子已經(jīng)掃干凈了，鍋里煮著紅薯粥。
王桂花從東屋出來，看了一眼院子，又看了一眼我。
“還沒喂豬呢，愣著干啥？豬食在后院，桶在灶房門口?！?br>我去喂了豬。
回來的時候，趙建國已經(jīng)坐在堂屋吃早飯了。他媳婦李翠花端著碗坐在他旁邊，看見我進(jìn)來，朝里面努了努嘴。
“粥在鍋里，自己盛。”
我盛了粥，在灶房門口蹲著吃。趙秀蘭端著碗過來，在我旁邊蹲下。
“進(jìn)屋吃，外頭冷?！?br>“習(xí)慣了?！?br>她也沒再勸。
吃完飯，趙德貴拄著拐棍從東屋出來，站在院子中間，叉著腰打量了我一圈。
“今天跟建國去地里翻地，開春要種苞米。下午把后院那堵墻補了，都快塌了?！?br>“行?！?br>“還有，村東頭王寡婦家的牛棚要修，她給十塊錢工錢，你下午順便去一趟。”
趙秀蘭在旁邊說：“爹，他剛來，不用這么趕——”
“我趙家不養(yǎng)閑人。”趙德貴掃了她一眼，轉(zhuǎn)身回了屋。
趙秀蘭咬了咬嘴唇，沒再說話。
我把碗洗了，跟著趙建國去了地里。
臘月的地凍得跟鐵板似的，一鎬頭下去，震得兩只手發(fā)麻。趙建國干了一會兒就靠在地頭的大樹上抽煙，留我一個人刨。
“別怪我說話直。”他叼著煙說，“你來我們家，我沒意見，但你得拿出本事來。我妹子命苦，跟著你不能再受罪了?！?br>“不會?！?br>他哼了一聲，掐了煙頭，“走著看吧。”
下午我去了王寡婦家修牛棚。王寡婦叫王金花，三十出頭，男人兩年前在礦上出了事。她家的牛棚確實要塌了，幾根柱子歪得厲害。
我花了兩個小時把柱子扶正，又用木楔子加固了，棚頂?shù)膸讐K瓦也換了。
王金花遞過來十塊錢，又端了碗紅糖水。
“你手藝不錯，以前干過？”
“在部隊學(xué)的?！?br>“聽說你是上門女婿？”她打量著我，“秀蘭那姑娘是個好的，就是命不好。你可別欺負(fù)她?！?br>“不會。”
我揣著十塊錢回了趙家，交給趙秀蘭。
她愣了一下，“你給我干啥？”
“你拿著?！?br>她把錢接過去，猶豫了一下，從棉襖口袋里掏出個布口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