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了窗簾。
雨越下越大，街上的路燈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團昏黃的光暈。
她轉(zhuǎn)過身，臉上的表情我已經(jīng)見過太多次了。
是一種夾雜著心疼、焦灼和某種我無法定義的興奮感的表情。
然后她說了那句話。
“窗外雨好大，我怕。阿哲一個人，我得去陪他。”
她的語氣那么理所當然，好像這是一個不需要解釋的決定。
好像坐在她面前的男人，不是一個和她結(jié)婚三年的丈夫，而是一個無關(guān)緊要的室友，一個恰好和她共享同一張餐桌的陌生人。
她說完那句話的時候，甚至沒有看我一眼。
她徑直走向門口，換鞋、拿傘、開門，動作一氣呵成，沒有絲毫猶豫。
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帶進來一股潮濕的、帶著泥土腥氣的風。
那陣風掠過餐桌，吹得燭火劇烈地搖晃了一下。
我盯著那簇差點被吹滅的火焰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我撥通了那個電話。
等我安排完一切，已經(jīng)是晚上十點多了。
窗外的雨勢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。
我站在窗前，看著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，像是一道道透明的傷疤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賀文斌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沈哥，嫂子剛進那個小區(qū)了，淋得跟落湯雞似的?！?br>我回了一個字：“嗯?！?br>然后又發(fā)了一條：“賀文斌，你幫我再跑一趟，去物業(yè)把今晚十二點到明天凌晨四點的監(jiān)控全部關(guān)掉?！?br>他說：“明白?！?br>賀文斌是我最信任的人，跟了我七年，從最底層的小工做到現(xiàn)在公司的副總，話少，嘴嚴，辦事靠譜。
我放下手機，從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，倒了半杯，沒加冰。
酒液入喉，溫熱的辣意從嗓子眼一路燒到胃里。
墻上的鐘，指向十點三十五分。
秦婉容的****停在城東那個老舊小區(qū)的坐標上，一動不動。
閣樓的燈光透過漏雨的屋頂，應(yīng)該正照著那個男人蒼白的臉，和他那些永遠賣不出去的畫。
而我的妻子，此刻應(yīng)該正溫柔地安慰他，告訴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，告訴他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相信他的才華。
她從來沒用這種語氣和我說過話。
她對我的態(tài)度永遠是禮貌的、得體的、恰到好處的，像一杯溫度剛好的白開水，不燙嘴，也沒有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