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儀式感。倒數(shù)第三十頓晚餐?！?br>飯吃得很安靜。中途他接了個電話，說「明天再說」就掛了。掛掉之后，手指無意識地轉(zhuǎn)了一下無名指上的戒指。那枚戒指有點(diǎn)松。我買的，尺寸是估的。
散步走的銀杏道。他放慢步子配合我，影子挨得很近，身體始終隔著半臂距離。
「結(jié)婚第一年我過生日，你說帶我出去吃飯。結(jié)果你臨時有會，讓我先去餐廳等?！刮铱粗胺?，「我等了三個小時，菜涼透了，你說太晚了，自己打車回去吧?！?br>他腳步頓了一下。
「后來我一個人吃了冷掉的牛排，喝了一整瓶紅酒。你半夜回來，看見我吐得昏天暗地，說了什么還記得嗎？——宋瑤，你就不能讓我省點(diǎn)心？」
沉默了很久。「那天是很重要的并購會?！埂肝抑?。所以你沒錯。是我太任性了?！?br>走了幾步發(fā)現(xiàn)他沒跟上來，回頭一看——他站在原地，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，那張一貫淡漠的臉上浮現(xiàn)出一種我從沒見過的神情。不太像愧疚，不太像難堪，更像是某種被戳穿之后的茫然。
「走啊。還有二十九天?！顾钗豢跉猓松蟻?。
晚上備忘錄里加了一行：「提了生日那件事。他站在原地沒動。我以為自己會哭，沒有。但是說是我太任性了這句話的時候，嗓子發(fā)緊了一下。注意到了，沒理它?！棺詈竽莻€「沒理它」，是寫完之后又加的。
第三章：碎片拼圖
第二天是周六。早餐擺好了，小米粥、煎蛋、培根，外加一碟他腌的蘿卜。知道他腌蘿卜的人不超過三個——**媽，他助理，還有我。
他看見蘿卜時表情松動了一瞬：「味道一模一樣。你怎么會做？」
「看你做過那么多次，看會了。你第一次做的時候倒了半瓶白醋，酸得我牙都快掉了，你還非說就是這個味兒?！刮倚ζ饋恚χχl(fā)現(xiàn)他表情不對，才收住。
上午十點(diǎn)，助理陳磊來送文件?！杆涡〗恪！顾陂T口換鞋?！附?*。」沈越頭也不抬。陳磊愣了一下，改口。
我端著水果放到茶幾上，然后上樓。樓梯拐角剛好能看見客廳，我停下腳步，隱在陰影里。陳磊壓低聲音補(bǔ)了一句：「葉小姐今天打了三個電話到公司，說您的私人號碼打不通?！刮业氖种甘站o了。
沈越翻文件的手停了半秒：「不用理。」「晚晚那邊的排練廳也催了——」「排練廳的事我之后處理。葉雯那邊，不用理?！股蛟侥闷鹗謾C(jī)走向陽臺，我只斷斷續(xù)續(xù)聽到幾個詞——「宋家那邊」「法律程序」「不用告知**」，還有兩個模糊的字，像是「璟遠(yuǎn)」。
手機(jī)震了。調(diào)查渠道的回復(fù)：葉雯，二十四歲，京北音樂學(xué)院畢業(yè)，大提琴專業(yè)，在校期間與沈晚為同寢室室友。去年十月沈氏京北分公司年會上擔(dān)任演出嘉賓，之后與沈越多次接觸。另外，沈晚在京北音樂學(xué)院校友名錄里有一個已注銷學(xué)籍——2011年入學(xué)，鋼琴專業(yè)，2012年學(xué)籍注銷，原因：病故。
病故。手指發(fā)涼。一個叫沈晚的人，和沈越同姓，2012年病故。葉雯手里有「沈晚的樂譜」——沈晚的室友，幫忙整理遺物，說得通了。但「璟遠(yuǎn)」是什么？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把碎片在腦子里擺了一遍。如果只是**，不需要法律程序，不需要跟律師打電話。所以大概率不是**。但這個判斷并沒有讓我松一口氣。后背反而開始發(fā)涼——能讓他做到這個程度隱瞞的，如果驅(qū)動力不是感情，就只能靠某種更重的東西。
**章：你背的吧
第三天晚上吃飯時，我裝作隨口提了一句：「我今天路過你們公司樓下，看見新掛了一塊牌子，什么璟遠(yuǎn)基金？」
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很輕，但我聽到了。
「公司旗下的一個公益基金，做醫(yī)療援助的?！埂概??！刮覜]再問。但我注意到了他回答的速度——太快了。我話音剛落他就接上了，像提前準(zhǔn)備好了答案。他在等我問。這比不回答更讓我不安。
晚上散步，他忽然說了一句：「宋瑤，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?！刮覜]接話。
回去之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