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，她飛快地合上筆記本電腦，眼圈紅紅的。
他當時皺著眉說了一句："怎么還不睡？"
她只說："馬上了。"
他轉(zhuǎn)身就走了。
那臺破舊的筆記本電腦里，裝著她為這個家拼命掙來的每一分錢。
他一個字都沒問過。
"她去哪了？"他的聲音已經(jīng)完全變了調(diào)，"蘇雨桐，你就告訴我她去了哪，我去找她。"
"她去了她該去的地方。"
"一個沒有你的地方。"
"一個能讓她重新活一次的地方。"
"陸景深，你放過她吧。"
蘇雨桐加重了每個字的力度。
"這是你這輩子能做的唯一一件好事。"
電話斷了。
他再打過去。
忙音。
被拉黑了。
第六章
陸景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發(fā)動車子的。
他開著車在路上漫無目的地轉(zhuǎn)了半個小時。
最后鬼使神差地拐進了一條老街。
街尾是一棟灰色的寫字樓。
樓下的招牌上寫著：恒安物業(yè)管理有限公司。
沈若晚上班的地方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，推門走了進去。
前臺空著。
旁邊的工位上坐著一個年輕女孩，看到他愣了一下。
"**，請問找誰？"
"我找沈若晚。"
女孩的表情變了變。
"若晚姐……辭職了。今天剛辦的手續(xù)。"
陸景深的腳步頓住。
"辭了？"
"嗯。"女孩站起來，"您是她家屬嗎？"
他張了張嘴，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旁邊辦公室的門開了，走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。
應(yīng)該是這里的經(jīng)理。
"你是若晚的愛人？"經(jīng)理看了他一眼，"她之前提過你幾次。"
"她的東西都收走了嗎？"陸景深問。
"基本都拿走了。"經(jīng)理嘆了口氣，"就是抽屜里好像還有本子什么的，她走得急，可能忘了。"
他走到前臺后面的工位。
拉開抽屜。
里面躺著一本普通的素描本，封面磨得起了毛邊。
他翻開第一頁。
是一幅建筑手繪。
線條利落干凈，**精準，每一根線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美感。
他繼續(xù)翻。
第二頁是一棟住宅的室內(nèi)布局圖。
第三頁是一座小型圖書館的概念設(shè)計。
**頁，第五頁……
每一頁都是完整的設(shè)計稿。
有的標注了尺寸，有的附了簡短的備注。
字跡是沈若晚的。
那些備注寫著："客戶要求三室兩廳，預算控制在六十萬以內(nèi)""甲方周五前要初稿""這版配色方案更適合老年人居住"。
這些全是私活的圖紙。
她白天在這里接電話、登記訪客、復印文件。
下了班趕去醫(yī)院。
晚上回家，打開那臺舊電腦，一畫就畫到半夜。
經(jīng)理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"若晚這丫頭，我一直覺得可惜。"
"她干前臺的活，大材小用。"
"有一回客戶要做個展廳布置，預算特別緊，我們外包了三家都不滿意。她隨手畫了一版方案交上去，客戶當場拍板。"
"我問她怎么不去做設(shè)計，她說沒時間。"
"沒時間"三個字砸進陸景深耳朵里。
她不是沒時間。
她的時間全給了他的母親，他的家。
一分鐘都沒留給自己。
他把素描本合上，夾在手臂下面，走了出去。
外面起風了。
他站在那棟灰色寫字樓門口，手里攥著這本屬于她的東西，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和他生活了六年的女人。
第七章
他開車回了家。
那個他住了六年的地方。
今天早上走的時候，他迫不及待想逃離這里。
現(xiàn)在他用發(fā)抖的手按下密碼，門嘀了一聲，開了。
玄關(guān)處。
她的拖鞋不見了。
鞋柜里，屬于她的鞋，一雙都沒有了。
客廳的沙發(fā)上，她平時靠著的那個灰色抱枕，沒了。
陽臺上，她養(yǎng)的那幾盆綠植，整齊地碼在墻角。
旁邊貼了張紙條。
"雨桐，這幾盆幫我搬走，謝謝。"
整個房子像被人抽掉了什么東西。
空的。
冷的。
她把自己存在過的痕跡，一點一點擦得干干凈凈。
茶幾上有另一張紙條。
他拿起來。
"景深，祝你一切順利。**遺物我整理好了，在儲藏室，第三個柜子。不用找我。"
又是"不用找我"。
她就這么確定他會找？
還是她早就料到了今天所有的事，早就給他安排好了這場干凈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