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為他畫過這樣的符。那時候他不懂，隨手放進(jìn)抽屜里，再也沒有打開過。后來他死了。后來他回來了。
他把平安符重新放回胸口。這一次，不是隨手?jǐn)R置的敷衍。是用力按了按，把它壓在心跳最明顯的位置。
周末，姜寧約陸西洲去學(xué)校的后山。
“教你畫符?！彼f。
他們在半山腰的涼亭里鋪開黃紙和朱砂。姜寧給他演示了一遍最基礎(chǔ)的護(hù)身符，從筆鋒的起承轉(zhuǎn)合到靈力的灌入節(jié)點，講得很細(xì)。陸西洲聽得很認(rèn)真，偶爾問一兩個問題，都在關(guān)鍵點上。
然后輪到他自己動手。姜寧站在他身后，看著他拿起符筆，蘸朱砂，落筆。他的手腕很穩(wěn)。第一筆下去，她就看出了端倪，那是練過很多次的人才會有的筆鋒。轉(zhuǎn)折處沒有一絲抖動，收筆時力道剛好，恰好停在符紙邊緣。整道符一氣呵成，比她第一次畫的時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姜寧看著那張符，沉默了幾個呼吸。然后她開口：“你以前學(xué)過？”
“沒有，”陸西洲頭也沒抬，繼續(xù)蘸朱砂，“可能是我天賦異稟?！?br>姜寧看著他的側(cè)臉。陽光從涼亭的檐角斜**來，在他鼻梁上投下一道很淡的陰影。他的表情很自然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得意的弧度，像每一個被老師夸獎的學(xué)生。她沒有追問。她只是拿起另一張符紙，重新鋪在他面前：“再來一遍。這次放慢速度，讓我看清你每一筆的靈力走向?！?br>陸西洲手中的筆頓了一瞬。只有一瞬，然后他繼續(xù)低頭畫符。這一次，他畫得很慢。
傍晚下山時，天色已經(jīng)暗了。山路兩側(cè)的梧桐開始落葉，黃褐色的葉片鋪滿了石階。陸西洲走在前面，姜寧落后半步。她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個碎片，有一次也是這樣的傍晚，她和他在這條路上走著。具體的時間忘記了，具體說了什么也忘記了，但她記得一個畫面。他走在前面，忽然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過頭，對她說了一句什么。他的表情很認(rèn)真，一點都不像平時那個嘻嘻哈哈的陸西洲。
她記不起那句話的內(nèi)容。
“陸西洲?！彼凶∷?br>“嗯？”他停下來，轉(zhuǎn)過身。
兩個人的距離只有一臂。姜寧看著他的眼睛，那種被記憶黑洞吞噬的焦灼感又開始涌上來。她有很多問題想問他。你脖子上的疤怎么來的？你練劍練了幾年？你為什么看到那張符一點都不驚訝？你前世為什么要替我擋那一掌？你最后對我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么？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微微發(fā)抖。剛才連畫三道符，每一道都在被她監(jiān)視。他一直在壓制著體內(nèi)靈力的自然流動，把它們壓到一個“初學(xué)者”應(yīng)該有的水平。這很累。
于是姜寧把那些問題咽了回去。
“明天中午十二點，食堂三號窗口，別遲到。”她說，“李嬸每周二做紅燒小排，去晚了就沒了?！?br>陸西洲看著她，路燈忽然亮了。暖**的光從他們頭頂灑下來，他眼中的情緒被照得很清楚，那是一種壓得很深、藏得很久，卻在這一瞬間幾乎破殼而出的溫柔。然后他笑了，又是那副懶散的樣子：“行。給你多打一份，省得你又只吃素菜?！?br>他們各自轉(zhuǎn)身。姜寧走回女生宿舍的方向，陸西洲走向校門口的停車場。他們背對背走遠(yuǎn)，誰都沒有回頭。但兩個人都知道，這條路走到盡頭之前，他們還會再遇見很多次。這條路走到盡頭之后，他們會一起走另一條更遠(yuǎn)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