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"我在城南有套房子，單位分的，八十多平。"
"這些情況我全交代清楚了，你還有什么想問的，盡管問。"
我翻了翻那些材料，看得不太仔細，主要是戴著老花鏡看字也費勁。
"你真想好了？"我問他。
"想了幾十年了。"
"你的退休金全給我？你自己花什么？"
"我不花什么錢，煙酒都戒了，衣服也不講究，你每個月給我留幾百塊零花錢就行。"
"一萬五千八全打到你卡上，密碼你來設，我碰都不碰。"
我沉默了很久。
三千一百塊的日子和一萬八千九百塊的日子，差距太大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一個人的日子和有人陪的日子，差距更大。
"那你先搬過來住一段試試吧。"
我的聲音很輕，說出口的時候手心全是汗。
"合適就繼續(xù)，不合適就散，誰也不耽誤誰。"
***站起來，高興得在原地搓了好幾下手。
"你放心，我保證讓你過上舒服日子。"
第五章
一周后，***搬了進來。
他叫了一輛面包車，拉了兩個大箱子和幾個紙盒。
我把次臥收拾出來給他住，換了新床單新被套，還買了雙新拖鞋放在門口。
沒正式領證，分房住合適，鄰居們說什么都不怕。
東西搬進來，他提了個要求。
"玉蘭，家里那個小雜物間能不能讓我用？我有些老資料和紀念品要存放，以前單位的東西，有紀念意義的。"
那個雜物間不大，十來平米，堆著我不用的舊家具和紙箱子。
我花了兩天清出來，還買了個小書架放進去。
***搬進去幾個紙箱子，當天下午就把門鎖換了。
"老鎖不牢靠，這些資料對我很重要，萬一丟了找不回來。"
他裝了一把帶鑰匙的新鎖，看著挺結實。
我沒多想，他的私人空間，想怎么弄是他的事。
日子就這么開始了。
他每天早上六點起來做早飯，小米粥、煮雞蛋、拌個小菜，等我起來就能吃上熱乎的。
買菜他也包了，每天上午去菜市場轉一圈，什么新鮮買什么。
菜販子們都認識他了，叫他"趙大姐家的老陳"。
洗衣服、拖地、收拾廚房，他全干，從不讓我伸手。
"你歇著，這些活我來。"
"你操勞了大半輩子了，現在該享享福了。"
第一個月的退休金到賬那天，他把***直接遞給我。
"密碼是你生日，零八一五，我改過了。"
我接過來，手有些發(fā)抖。
他還記得我的生日。
"建國，你對我這么好，我都不知道說什么了。"
"不用說什么，你收著就是了。"
那段時間，我覺得自己活了六十六年，頭一回過上了有人疼的日子。
隔壁孫玉華見了我，打趣我說氣色好了不少。
"你那個老同學倒真不賴，看著比你年輕十歲。"
我笑了笑，沒接話，但心里確實是甜的。
第六章
大概是第三個月的時候，我頭一回覺得不對勁。
那天半夜兩點多，我起來上廁所，路過雜物間的門口，聽見里面有人說話。
聲音壓得很低，嗡嗡的，聽不清具體說了什么。
我站在門口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，只斷斷續(xù)續(xù)聽清幾個字。
"……錢的事你別催……我有分寸……"
然后就沒聲音了。
我趕緊回了臥室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，我試著問他。
"建國，你昨晚是不是打電話了？挺晚的，我聽見聲音了。"
他夾菜的手頓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"哦，是老同事老周打來的，他睡不著，拉著我聊了幾句。"
"大半夜的聊什么？"
"就是以前單位的事，退休金漲不漲的事，沒什么要緊的。"
他說得很輕松，表情也自然。
我沒再追問，但心里留了個疑影。
過了幾天，我在客廳看電視，聽見他在雜物間里打電話，這次聲音稍微大了一點。
"那邊的事你先穩(wěn)住，我這頭還需要一點時間。"
"急什么？我說了會處理的。"
然后他把聲音又壓下去了，后面的話我就聽不清了。
我裝作沒聽見，繼續(xù)看電視。
但這兩次加在一起，我心里開始不安了。
什么事需要一點時間？穩(wěn)住什么？
他每次打電話都要回雜物間關上門，以前偶爾還在客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