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。
林越在擔架上抽搐。
"打過最大劑量止痛了，為什么沒效果！"隨車醫(yī)生滿頭是汗。
我安安靜靜坐在救護車角落，看著他們的臉。

急診室外亂成一團，搶救室的紅燈亮了整整三個小時。
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"姐姐！"
林暖暖紅著眼圈撲過來，一把抓住我的手。
"姐姐你沒事太好了！我聽到出了車禍，腿都軟了！"
她上下看了我一遍，確認我連一塊皮都沒擦破。
"爸媽和哥哥呢？"
"還在搶救，大出血，情況不太好。"
我抽回手。
林暖暖后面還跟著一個人。
姑姑林美琴。
"怎么回事？怎么突然出車禍了？"林美琴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過來，掃了我一眼。
"就你一個人沒事？"
"我當時不在車上。"
"不在車上？那你怎么到的醫(yī)院？"
"我本來就在醫(yī)院做檢查。"
林美琴上下打量我，沒再說什么。
她轉頭拉著林暖暖坐下，摟著她的肩膀。
"別哭了，你身體本來就不好，哭壞了怎么辦。"
"姑姑，我的手術怎么辦？"林暖暖抬起一張淚臉。
"醫(yī)院說我的腎功能指標在持續(xù)惡化，最多還能等一個月。"
"放心，有姑姑在。"林美琴拍了拍她的手，看了我一眼。
"**，暖暖的配型結果你也知道了，你是唯一的匹配者。"
"不管**媽出什么事，這個腎你該捐還是得捐。"
我靠在走廊的椅子上，沒說話。
"姑姑說得對，姐姐。"林暖暖走過來，蹲在我面前。
"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，可是姐姐，我真的好怕死。"
"你只需要捐一個，你還有一個，不影響生活的。"
她說"不影響生活"四個字的時候，語氣輕巧得像在說借我一支筆。
"嗯。"我沖她笑了笑。
"我考慮考慮。"
搶救室的門推開，滿身是血的林越被推出來。
"哥！"林暖暖撲上去。
林越虛弱地抬了抬眼皮，看到她，又看到我。
他盯了我好幾秒。
"出去。"他聲音沙啞。
"全都出去，我要跟**單獨說話。"
林美琴皺了皺眉，拉著林暖暖走了。
病房門關上。
"你是不是干了什么？"林越盯著我。
"你從十七樓掉下來。"
我沒動。
"你怎么知道？"
"醫(yī)院天臺的監(jiān)控。保安給我看的。"
他咽了口口水。
"你是怎么活下來的？"
"我也想知道。"
"還有，"他費力撐起身子，"我的傷口形狀不對，醫(yī)生說不是撞擊傷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外面割開的。"
"跟我有什么關系？"
"你剛才在草坪上掐了自己。"他盯著我。
"我感覺到了。"
病房里安靜了幾秒。
"**，我問你，你是不是變成了什么怪物？"
我彎腰湊近他的臉。
"哥，你之前讓我把腎捐給暖暖的時候，有沒有想過我是不是會死？"
他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"現(xiàn)在才覺得我可怕？"
"晚了。"

重癥監(jiān)護室里全是消毒水味。
父親醒過來的第一件事，不是問自己的傷情，是讓人把我叫過去。
"**，過來。"
我站在病床邊上，看著他打滿石膏的身體。
"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發(fā)生了什么？"
"不知道。"
"騙誰呢？"父親的聲音虛弱但帶著怒氣。
"越兒全告訴我了。天臺的事，草坪上的事，他都說了。"
"那爸有什么想法？"
"你動一下試試。"母親在旁邊說。
我抬手，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垂。
母親的右耳突然滲出一串血珠。
"啊！"她捂著耳朵尖叫。
父親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干凈。
"所以我受任何傷，你們都會跟著遭殃？"
"好像是。"我把手放下來。
"而且我完全不疼。你們十倍。"
病房里安靜了整整十秒。
父親抓著床單的手指在抖。
"來人。"
他對著門外喊了一嗓子。
助理推門進來。
"從今天起，安排三個人二十四小時寸步不離跟著大小姐。"
他指著我的手指哆嗦個不停。
"不許讓她受一點傷。磕著碰著都不行。"
"是。"
門口傳來高跟鞋的聲音。
林暖暖端著一碗湯從門外進來，看到這陣仗，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