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說：“岑栩，別鉆牛角尖。你經(jīng)驗比她多，沒必要在這種事上計較。”
我攥緊白板擦。
泡沫邊角硌進掌心。
“什么事？”
裴渡沉默一秒。
“功勞這種事?！?br>他語氣很淡。
“戰(zhàn)隊贏了，大家都有功勞。”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那輸了呢？”
裴渡看著我。
我把白板擦放回托盤里，聲音不高。
“輸了，也大家一起背嗎？”
身后熱鬧的合影聲還在繼續(xù)。
鹿遙被隊友圍著，肩上披著那件“07”。
裴渡沒有立刻回答。
這沉默比任何答案都清楚。
他伸手想碰我的手腕。
“岑栩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玻璃房里，鹿遙忽然喊他。
“隊長，經(jīng)理說拍一張雙人照?！?br>裴渡回頭。
鹿遙站在燈下，手里抱著耳機，像等人牽一下才敢往前走。
裴渡看了我一眼。
“晚點說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走回光里。
我站在替補席旁，看著他的背影被鏡頭收進去。
攝影師喊：“近一點，對，小鹿別緊張，隊長看鏡頭。”
閃光燈亮起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替補外套。
胸前也有隊徽。
只是沒有人拍。
4
決賽前三天，教練組把我叫進會議室。
我進去時，裴渡已經(jīng)在里面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邊放著兩份文件。
一份是決賽戰(zhàn)術(shù)安排。
另一份，是我的鍵位配置表。
我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那張表是我自己做的，連每個英雄不同情況下的細微改鍵都標了顏色。
鹿遙坐在他對面，低著頭，手指一直**杯沿。
經(jīng)理先開口：“岑栩，今天叫你來，是想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我拉開椅子坐下。
“說吧?！?br>經(jīng)理笑得有點勉強。
“決賽壓力大，小鹿這幾天適應得不錯，但有些細節(jié)還不夠穩(wěn)。教練組覺得，你這套鍵位和賽前筆記很成熟，可以先給她參考一下?！?br>我看著桌上那張表。
“參考？”
教練咳了一聲。
“不是讓她完全照搬，就是關鍵英雄的手感設置，她試了幾次，覺得你的配置確實更順。”
鹿遙立刻抬頭。
“栩姐，我不會亂用的。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處理極限團?！?br>她聲音很輕，眼睛里帶著一點真誠的慌。
“如果你不愿意，我就不用?！?br>會議室里幾個人都看向我。
這個場面設計得很體面。
他們沒有搶。
他們說商量。
他們把拒絕的機會放到我面前，又讓所有人都等我做一個懂事的選擇。
裴渡終于開口。
“岑栩?！?br>他把那份鍵位表往我這邊推了推。
“決賽只有一次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能用上的東西，都要用上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穩(wěn)。
“這是為了冠軍。”
為了冠軍。
這四個字太好用了。
好用到我這幾年被它壓下去過無數(shù)次。
為了冠軍，我可以藏戰(zhàn)術(shù)。
為了冠軍，我可以少打訓練賽。
為了冠軍，我可以陪新人熬通宵。
為了冠軍，我可以坐在**。
現(xiàn)在，為了冠軍，我連自己的手感和筆記也該交出去。
我低頭翻開那份賽前筆記。
第一頁寫著我剛進燼川時的日期。
那時候我十七歲，從青訓營被提上來，第一次坐在主隊訓練室，緊張到不敢碰桌上的設備。
裴渡把自己的舊耳機摘下來，掛到我脖子上。
“先用我的?！?br>他敲了敲我的鍵盤。
“慢慢調(diào)，調(diào)到你覺得它像你自己的手?！?br>后來我調(diào)了半年。
每個鍵位，都是我一場一場打出來的。
每一次手傷復發(fā)，每一次失誤復盤，每一次被替補席按住的夜晚，都壓在這些細節(jié)里。
現(xiàn)在它們攤在桌上，像可以轉(zhuǎn)交的訓練資料。
我合上筆記。
“鹿遙用我的鍵位，也不會變成我?！?br>經(jīng)理臉色一僵。
鹿遙眼眶又紅了。
裴渡看著我，聲音沉下來。
“沒人讓她變成你。”
“那為什么要拿我的東西？”
會議室靜了。
教練揉了揉眉心。
“岑栩，現(xiàn)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。你是老隊員，應該知道團隊優(yōu)先?！?br>我忽然有點累。
“我知道?！?br>我當然知道。
這幾年我知道得太多了。
知道什么時候該閉嘴，什么時候該退一步，什么時候該把自己的訓練時間讓出來，什么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