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睛深處，是極興奮的。
像守在陷阱周圍的老練獵手一般。
隔天，蕭絕莫名將我?guī)|宮北面的馬場。
數(shù)十匹良駒列陣。他騎在通體烏黑、四蹄雪白的烏云踏雪上，居高臨下。
“選一匹，孤教你騎?！?br>我直翻白眼，心道。
“教我？我看是想摔死我好跟蘇婉兒雙宿雙棲！這馬看著威風(fēng)，肚子肥得垂到地上，根本不是什么北境戰(zhàn)馬，就是個被養(yǎng)廢的退役老馬！”
烏云踏雪猛地刨蹄，怒打響鼻，銅鈴大的眼睛狠狠瞪著我，像是被戳中痛處，一邊怒喘一邊將我的心聲轉(zhuǎn)述。
蕭絕翻身下馬，一副痛心的模樣，瞪著我。
“你非要這樣揣度孤的為人？你好好看看，這是當(dāng)年成婚前，孤特意為你挑來作聘的那匹馬，是我們的定情信物，你不記得了？”
我索性不再掩飾，心里話直白攤開。
“是不是你挑的那匹你仔細(xì)看啊。牙口至少七歲以上，舊蹄鐵痕跡深重，常年被人高強度騎乘，是退役老兵馬。除了顏色一樣，到底還有哪一樣？”
“北境送馬來的人，怕是中飽私囊，拿次貨充好，這漏洞，說不定能扯出條大魚。尤其是管采買的那個趙成業(yè)，蘇婉兒的表哥，怕是不止在馬上做了手腳。傻大款，整個東宮，上上下下都在撈你的油水呢！”
烏云踏雪安靜垂首，輕輕蹭了蕭絕的手，像是默認(rèn)。
蕭絕眼睛一暗：“你如何得知？”
我故作玄虛般，斜了他一眼。
“我是有神通的人?！?br>蕭絕眸色沉了沉，并未多問，只是立刻召來貼身侍衛(wèi)，低聲下令。
“徹查北境送馬官員、東宮采買全程、近三年馬匹出入記錄，有任何異常，立刻上報。”
蕭絕滿眼考量，片刻后一言不發(fā)地拽著我去了東宮庫房，負(fù)責(zé)看管的太監(jiān)劉安正在打盹。
見太子駕到，嚇得從椅子上滾下來，渾身發(fā)抖。
“賬本，拿來?！?蕭絕聲音冷得像冰。
劉安哆哆嗦嗦遞上厚厚的賬本。
蕭絕直接扔給我：“你看?！?br>我翻開一頁，立刻戳破貓膩。
“江南綃紗一百匹，報價五十兩一匹，市價僅三十兩，貴出足足二十兩，經(jīng)辦人是蘇婉兒的表哥趙成業(yè)?！?br>角落的絹布突然沙沙作響，像是在附和。
我繼續(xù)翻頁，指尖點在邊關(guān)撫恤銀一欄。
“三萬兩撫恤銀三個月前就已出庫，可前幾日還有軍屬鬧到東宮門口，說分文未收，這筆錢根本沒發(fā)到軍屬手里。我‘感覺’…… 這銀子，或許根本沒出京城，就在某個****滾著利呢?！?br>桌上的算盤突然自動噼啪撥動，珠子上下翻飛，像是在自動核算。
劉安嚇得面無血色，連連后退。
我掃過庫房珍寶，一一指出。
“西域玉器報價虛高三成，字畫混進贗品，百年靈芝實際只有三十年，全是次品?！?br>玉器架輕震，字畫晃動，藥柜抽屜 “咔嗒” 一聲自己彈開。
蕭絕眼底寒意刺骨，再無半分猶豫，當(dāng)場下令：“拿下劉安，嚴(yán)刑審問！趙成業(yè)革職查辦，家產(chǎn)封存！東宮**，一查到底！”
他頓了頓，又冷聲道。
“封存望月閣近三年所有采買賬目、進出人員、賞賜記錄，任何人不得銷毀、不得隱瞞，違者同罪處置?！?br>他轉(zhuǎn)頭看向我，目**雜得難解，有震驚，有愧疚，還有一絲后知后覺的悔意。
“你為何懂這些官場賬目、馬匹真?zhèn)?？?br>我冷笑。
因為有些恨，刻骨銘心到能讓死人開口，讓活人 “通靈”。
那些冰冷的賬目數(shù)字，都曾是原主病中無人問津時，反復(fù)摩挲、試圖找出活下去希望的憑證。
但我嘴里說的卻是另一回事兒。
“你以前眼里只有蘇婉兒，整日沉溺兒女情長，不問政事，東宮的人自然會趁機鉆空子。再貪些，連你的寢殿都要被蛀空了?！?br>蕭絕喉結(jié)滾動，別開臉，指尖微微收緊。
那一瞬間，他眼底的悔意清晰可見。
而庫房外的陰影里，蘇婉兒的貼身侍女把一切盡收眼底，快步跑回望月閣回稟。
蘇婉兒聽完，臉色慘白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滲出血絲 —— 她知道，自己獨寵東宮的日子，到頭了。
趙成業(yè)被革職查辦、劉安被拿下的消息，不到一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東宮。
連宮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