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行吧?！?，把那聲嘆息咽回了肚子里。，抱怨也沒用。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經(jīng)歷教會了他一件事——活下去，比什么都重要。，借著光仔細打量眼前這個……他的鬼。——手冊上是這么叫的。，最低等。無攻擊性。喜食恐懼情緒。，這東西在御鬼界的地位，大概相當于蟑螂在動物界的地位——誰都打得過它，它誰都打不過。，它會寄生影子。，只要林燃有影子，它就能藏在里面。只要它不主動出來，沒人能發(fā)現(xiàn)它?！爸辽倌墚攤€隱身掛件?！绷秩甲晕野参康馈＃骸暗轿矣白永锶?。”，好像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。三秒后，它猛地竄到林燃腳下，像一團墨水融進了水里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影子中。，林燃感覺到右腳的影子微微一沉，像是有什么東西掛在了上面。，但很明顯。“還真能藏。”林燃試著走了兩步，影鬼穩(wěn)穩(wěn)地待在影子里，沒有掉出來。
這個發(fā)現(xiàn)讓他稍微安心了一點。不管怎么說，他現(xiàn)在好歹是一個御鬼師了——哪怕是史上最廢的御鬼師。
林燃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開始思考處境。
他在地下儲藏層，頭頂上是一棟正在被鬼物攻擊的大樓。聯(lián)盟的戰(zhàn)斗人員正在拼命抵抗，但從剛才開始，爆炸聲和嘶吼聲越來越密集，說明情況并沒有好轉，反而惡化了。
他必須想辦法出去。
林燃打開手機地圖，調出聯(lián)盟總部的建筑結構圖。
儲藏層位于地下兩層，北面有一個維修通道，直通大樓后方的停車場。如果他沒記錯的話，停車場的出口應該通向市政廣場，廣場上有防空洞入口。
“先到廣場再說。”
他用手電照著前方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
儲藏層很大，原本是用來存放上世紀九十年代的紙質檔案的，后來數(shù)字化之后就被廢棄了。這里堆滿了落滿灰塵的書架和紙箱，空氣中的霉味混合著血腥氣，讓人作嘔。
走了大概五分鐘，林燃聽到了聲音。
不是腳步聲，是咀嚼聲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像是有人在嚼骨頭。
林燃立刻關掉手電，貼著墻根蹲下來。
黑暗中，他看到前方二十米開外，一雙幽綠色的眼睛正在發(fā)亮。
是一只怨靈。
形態(tài)如同一只被剝了皮的狗，渾身淌著黏液，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跡。此刻正低頭啃食著什么——林燃瞇著眼仔細看了看，是一具已經(jīng)看不出人形的**。
看制服，是聯(lián)盟的戰(zhàn)斗人員。不知道是被打落下來的，還是進來躲避的。
怨靈從**上抬起頭，綠色的眼睛掃向林燃的方向。
林燃屏住呼吸。
他感覺到影子里的影鬼在瑟瑟發(fā)抖，那種恐懼通過契約傳遞過來，讓他自己的腿也開始發(fā)軟。
“非以力御，以心御之。”
手冊上的那句話忽然在腦海中響起。
“鬼本無性，隨人心而變。你懼它，它便為惡；你信它，它便為善?！?br>林燃咬了咬牙。
他信了。
不是因為這句話有多玄乎，而是因為他現(xiàn)在沒有別的選擇。
伸手摸到旁邊一根生銹的鐵管，林燃握緊了它，緩緩站起身來。
“喂?！?br>他開口了。
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回蕩。
怨靈的綠眼睛猛然鎖定他，喉嚨里發(fā)出低沉的嘶吼。它丟下**，四爪刨地，做出撲擊的姿勢。
“我聽說，”林燃握緊鐵管，手背青筋暴起，“你們這些鬼東西，最怕不怕死的人?！?br>“我也不知道這話是真是假?！?br>“但今天，你可以試試?！?br>怨靈嘶吼一聲，朝他撲了過來。
黑暗中，林燃揮出了鐵管。
那一瞬間，他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。
他解開了精神力對影鬼的壓制。
手冊上說，常規(guī)的御鬼方式是用精神力強行束縛鬼物，壓制它的本能，讓它服從命令。但還有一種方式——
放手。
完全放開束縛，放棄控制權，將自己的意志和鬼物的本能融合在一起，達到“共生”的狀態(tài)。
這不是精神力強的人能做到的，因為他們習慣了控制。
但林燃精神力為零，他本來就沒有什么好控制的。
放開的那一瞬，林燃感覺到了影鬼所有的情緒——
恐懼。
饑餓。
孤獨。
還有一個微弱的、幾乎可以被忽略的東西——
想要保護他的沖動。
也許是因為契約的束縛，也許是因為它是第一次和人類建立聯(lián)系。
不管是什么原因，那個微小的念頭在林燃的意志注入之后，像被澆了汽油的火苗，“轟”地燃燒起來。
林燃的影子炸開了。
不是形容詞，是真的炸開了。
黑色的影子像活了一樣從地面上彈起來，瞬間膨脹成一個巨大的漆黑漩渦，將撲來的怨靈整個吞了進去。
怨靈發(fā)出刺耳的尖叫，拼命掙扎，但黑影像沼澤一樣將它越拖越深。
三秒鐘后，一切都安靜了。
怨靈消失了。
黑影緩緩縮回，重新變成林燃的影子，只是比之前濃重了幾分。
影鬼從影子里探出頭來，打了個飽嗝。
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，比之前亮了一些。
它好像……升級了？
林燃站在原地，握著鐵管的手還在發(fā)抖。
“**……”
他靠著墻滑坐下來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不是因為累，而是因為后怕。
剛才那幾秒鐘，他真以為自己要死了。
但那個感覺……
那種將生死置之度外，和伙伴一起拼死一搏的感覺……
林燃看著自己仍在發(fā)抖的手，忽然扯出一個笑容。
不是苦笑，是真心的笑。
“原來這就是當御鬼師的感覺。”
“還挺刺激的?！?br>影鬼從他影子里飄出來，落在他肩膀上，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看。
“咋了？”
影鬼用觸手戳了戳他的臉，然后又打了個飽嗝。
林燃被它逗笑了：“行，以后叫你……打嗝？”
影鬼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緒，身體微微發(fā)光。
就在這時候——
“轟??！”
頭頂傳來更劇烈的爆炸聲，整個地下室都在顫抖?；覊m和碎石簌簌落下，墻壁上開始出現(xiàn)裂縫。
裂縫越來越深，越來越密。
然后，整個天花板塌了。
但不是因為爆炸。
是因為有什么東西，從上方砸穿了地下室的天花板。
林燃抬起手臂擋住灰塵，透過指縫，他看到一只巨大的骷髏手掌從天而降，五根白骨手指深深刺入地面，將整個地下室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。
塵土散去，林燃看到了外面的天空——
還有天空中那道裂開千米的黑色裂縫。
以及裂縫中，正在緩緩走出的龐然大物。
那是一只鬼王。
真正的鬼王。
林燃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只鬼王的頭顱從裂縫中探出，骷髏狀的頭部，眼眶里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。它緩緩低頭，猩紅的雙眼掃過這座已經(jīng)半毀的城市。
最后，它的視線定格在了聯(lián)盟大廈的方向。
定格在了——
林燃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