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
我是被疼醒的。

心臟像被人攥在手里用力捏，一陣一陣地痙攣。我猛地坐起來，大口喘氣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
然后我看見了床頭柜上的藥瓶。

白色的塑料瓶，標簽上印著"鹽酸普羅帕酮"——我的心臟病藥。

我盯著那瓶藥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
上一輩子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了回來。

我叫沈念，今年三十二歲，先天性心臟病，從十八歲開始長期服藥控制。嫁給了陳志遠，結婚六年，一直以為自己嫁了個好人。

他噓寒問暖，端茶遞水，每天早上都會把藥瓶遞到我手里，看著我吃下去才放心去上班。

我感動過。無數(shù)次感動過。

我以為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幸運，就是嫁了一個這么體貼的男人。

直到我死。

上一輩子，我就是吃了這瓶藥里的"藥"，在一個普通的下午，心臟病發(fā)作，倒在了客廳地板上。

那天我本來打算去超市買菜，走到玄關的時候突然心悸，眼前一黑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送到醫(yī)院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來不及了。

醫(yī)生說是突發(fā)性心律失常，藥物沒有控制住。

意外死亡。干干凈凈。

沒有人懷疑。

但死后我的魂魄不知道為什么沒有散。我飄在半空中，飄在醫(yī)院走廊里，看見陳志遠坐在長椅上，捂著臉。

他在哭。

我差點心軟了。

然后他接了一個電話。

"理賠流程已經(jīng)啟動了，保額五百萬，受益人寫的是您。"

五百萬。

我的命，值五百萬。

他放下電話，擦了擦眼角。

眼淚是假的。電話是真的。五百萬是真的。

我還看見他在我死后第三天，就把一個女人帶回了家。那個女人叫林薇，是他的同事，也是他交往了兩年的**。

他們在我的床上翻滾，在我的廚房做飯，在我的客廳里笑。

林薇穿著我的拖鞋，用我的浴巾，喝我杯子里的水。

她指著我的遺照對陳志遠說："你不覺得瘆得慌嗎？"

陳志遠走過去，把我的遺照摘下來，扔進了垃圾桶。

"這下好了。"

而我七十歲的**親，在老家聽到我去世的消息，當著鄰居的面就倒了下去。腦溢血。再也沒有醒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