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牙齒；牙齒掉了，他用頭撞。最后他抱著一個鬼衛(wèi)同歸于盡，被鬼爪貫穿胸膛時，他還喊了一聲“帝尊”。

“李四?！贝箝L老拿起第二塊令牌。李四，七十二地煞中的老兵，跟了帝尊五年，身上傷疤無數(shù)。昨夜他被三只鬼衛(wèi)**，左臂被撕斷，他用斷臂的骨茬**一只鬼衛(wèi)的眼眶，又用牙咬斷另一只的喉嚨。倒下的時候，他的右手還握著刀，刀上掛著敵人的內(nèi)臟。

“趙虎?！?br>
“周平?！?br>
“孫大勇?！?br>
“錢小滿?！?br>
大長老一個一個地念，聲音越來越低，卻越來越堅定。每念一個名字，院中的將士們就齊齊低頭。有人緊咬牙關，有人無聲落淚，有人握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
念到最后一個名字時，大長老的嘴唇哆嗦了幾下，久久沒有出聲。他的眼眶干涸，淚水早已流盡，只剩下紅得像要滴血的眼白。

木匣擺在院門口，朝向正北。那里是北方巨魔**的方向，也是七十二人最后以死相拒的方向。木匣蓋上，大長老親手刻了一行字——“忠魂不滅，守夜永存”。

院中，蘇晚跪在遺體前方，已經(jīng)整整三日。

她依舊穿著那身素白的衣裙，衣擺被血水浸透，黏在青石板上，膝蓋處磨出了破洞，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膚。她跪得筆直，脊背如松，仿佛任何力量都無法將她壓彎。面色蒼白如紙，嘴唇干裂出血，有幾道口子已經(jīng)結(jié)了黑色的痂。眼眶深陷，眼底布滿血絲，卻一滴淚也沒有再流。她的淚在第一天就流干了。

滿頭青絲，三日內(nèi)白了多半。那些白發(fā)不是一根一根冒出來的，而是一縷一縷地褪色，像是有看不見的霜從發(fā)梢往下蔓延。風一吹，白發(fā)飄起，遮住她半張憔悴的臉。曾經(jīng)清麗的容顏此刻只剩下堅毅的輪廓，像是被歲月和苦難打磨過的石像。

小青跪在她身側(cè)，小小的身軀蜷縮著，拼命撐著不讓自己倒下。她的眉心圣印黯淡無光，靈力幾乎耗盡，但她不肯走。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蘇晚，看到她還在撐著，小青就咬咬牙，把涌到喉嚨的血腥味咽回去。她的小手緊緊攥著蘇晚的衣角，像是怕她也會像覃俊一樣突然消失。

日升月落，已有三輪。

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