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機飛起的一瞬間，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變小。

玻璃窗上映出我自己的臉。

眼角的紅疹還沒退干凈，嘴唇干裂。

衣兜里的盤扣被體溫焐熱了。

這一次，我不會再為任何人委屈自己了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江衍是從第三周開始察覺不對勁的。

蘇婳搬進來很快。

房本上就是她的名字，連通知都省了。

頭兩周一切看起來正常。

蘇婳洗衣服、買菜、做飯，飯桌上笑盈盈地給他夾菜。

他偶爾恍惚覺得坐在對面的還是許若。

可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不一樣。

許若夾菜輕，幾乎不出聲，蘇婳的筷子磕得碗響。

第三周，變化開始冒頭。

客廳鞋柜上，許若留下的幾雙帆布鞋不見了。

他問了一句，蘇婳說舊的扔了騰地方。

浴室的架子上，許若用了兩年的洗發(fā)水被換成了一瓶陌生牌子。

冰箱里她慣著他的速凍水餃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蘇婳囤的酸奶、面膜、一堆標價不便宜的零食。

他打開冷凍層翻了兩遍，什么都沒有。

許若從來不吃速凍水餃。

她買那些東西，只是因為他加班晚歸的時候可以煮一碗頂飽。

這件事他從來沒留意過，此刻柜格空著了，才忽然被看見。

同一周，公司出了問題。

有兩個跟了三年的大客戶突然不續(xù)約了。

他打了幾通電話過去，對方客氣但態(tài)度明確：

“許總幫我們對接過的那個方案，目前沒有合適的人跟進，我們先觀望一下?！?br>
許總。

那些客戶叫許若許總。

她以前從沒提過自己在他的生意里扮演了什么角色。

每次他問今天忙嗎，她都說還行。

他也就沒再追問過。

到了月底，蘇婳遞過來一張清單，手寫的。

護膚品、衣服、閨蜜婚禮的份子錢，加起來將近兩萬。

“阿衍，這些你看著安排一下？”

他看了一眼清單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
“公司賬上最近緊?！?br>
“緊？”

蘇婳的語氣陡然變了味，筷子往桌上一擱。

“給許若辦生日會就有錢，給我買東西就手頭緊？”

“我跟著你，什么都沒有，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不舍得給我買？”

哭聲準時響起來。

但這次他沒有心軟。

只是起身離開，來到公司。

家里太窒息，不如加班。

可凌晨一點加完班回家。

廚房的燈滅著。

冰箱被他拉開，塞滿的零食擠占了每一格。

他蹲在冰箱前，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冷凍層。

手機翻出許若的號碼，撥出去。

嘟聲沒響起，直接跳進了一句機械女聲：

“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