戶。"
"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，你倒先來跟我算了？"
"那一百八十萬，有一半是我的。你吞了多少，你自己清楚。"
賀志強把酒杯放在桌上。
"行，有你一半？"
"拿證據(jù)出來。"
"分紅的合同有嗎？你占股的文件有嗎？拿出來一樣，我認。"
我臉上的表情一滯。
當初合伙的時候，全憑一句話。
他說都是一家人，要什么合同。
我信了。
賀洋見狀，端起酒杯笑了。
"堂哥，沒有合同你算什么？"
"要不是我爸帶你，你現(xiàn)在還在工地上搬磚呢。"
"來，這杯酒喝了，給我爸認個錯，這事就過去了。"
"你們吃了我的錢，還要我認錯？"
我盯著他。
話還沒說完，一整杯白酒兜頭澆了下來。
賀洋甩著杯子笑："敬酒不吃吃罰酒。"

酒順著我的頭發(fā)往下淌。
我抹了一把臉。
我媽已經(jīng)站了起來，嘴唇在抖。
我爸攥著筷子，手上青筋都鼓起來了。
我攔住了我爸。
然后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翻到相冊，選了兩張照片。
遞到賀志強面前。
"姑父，你看看這是什么。"
賀志強狐疑地接過手機，低頭看了一眼。
一張是一份建材采購單，上面清清楚楚標著"橡膠木"。
另一張是那個別墅工程的合同頁，上面印著"北美紅橡"。
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掉了。
我一把拿回手機。
他盯著我，聲音都變了。
"這東西你哪兒來的？"
我沒回答他。
我把自己面前的酒滿上，端起來，慢慢淋在賀洋頭上。
"這些東西我還有很多。用不用，你自己掂量。"
賀洋彈了起來，椅子翻倒在地。
"你敢潑我？反了你了！今天你走不出這個門！"
賀志強一掌拍在桌上。
"賀洋！閉嘴！"
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了。
我站起身，把筷子放在桌上。
"姑父，這是我最后一次這么叫你。"
"從今往后，我跟你們家的賬，一筆一筆算。"
說完我拉著我爸我媽就往外走。
身后傳來賀志強的吼聲。
"兩張照片就想拿捏我？做你的夢！"
"你也配跟我算賬？"
"滾！滾遠點！"
出了門，我媽拽著我的胳膊，手一直在抖。
"銘銘，你姑父真的吞了你的錢？"
我點了點頭。
"媽，回家再說。"
一路上誰也沒講話。
回到家，我翻出那個備用手機。
照片、錄像、聊天截圖，一條一條翻過去。
證據(jù)夠不夠？
夠了。
但我不急著用。
讓他先蹦兩天。
蹦得越高，摔得越狠。

接下來幾天，情況出現(xiàn)了轉(zhuǎn)機。
賀志強那邊降價促銷的效果開始顯現(xiàn)了，不少客戶動了心。
但問題也隨之暴露。
他價格壓下去了，利潤空間縮水，只能在材料上做更多文章。
第一個出事的是個三室兩廳的精裝修。
業(yè)主入住不到一個月，廚房水管爆了。
樓下鄰居家被淹了半面墻。
原因是水管用了薄壁管，焊接的時候沒按標準來。
第二個出事的更離譜。
新鋪的地板，一個月就起翹了。
業(yè)主一撬開，底下的找平層連水泥都沒干透就鋪了上去。
一時間，鴻達的口碑雪崩式下滑。
方圓這邊則越來越忙。
我每天起早貪黑地盯工地、做方案、帶工人。
老方也開始招人擴張。
我以為最難的階段已經(jīng)過去了。
但我錯了。
那天下午，我正在工地上盯一個吊頂?shù)氖者叀?br>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"是周銘周師傅嗎？"
"我是市裝修行業(yè)協(xié)會的，姓孫。"
"周師傅，有人投訴方圓工程存在無證施工、違規(guī)轉(zhuǎn)包的問題。"
"我們需要你配合調(diào)查。"
我拿著電話，沉默了三秒。
"誰投訴的？"
"這個我不方便透露。"
"不過周師傅，如果情況屬實，方圓的資質(zhì)可能會被降級甚至吊銷。"
"希望你積極配合。"
我掛了電話，把煙掐滅了。
賀志強。
他不正面跟我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