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三小姐，我對不起您……我對不起您啊……"
母親的聲音很平。
"你當(dāng)年替我遮掩的那幾天，是蘇妙云讓你做的？"
翠微哭著點頭。
"她說……她說只要我照她說的做，事成之后就放我出府，讓我回老家嫁人。"
"那你去柳溪村，告訴我孟家人一切安好的那次呢？"
翠微的哭聲斷了一下。
"也是她讓你說的？"
第八章 私奔之禍
翠微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哭了好一陣，才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開口。
"三小姐，我從頭到尾都不是您的人。我是蘇夫人安排到您身邊的，就是為了盯著您。"
母親的肩膀微微一沉。
"我在您身邊的每一天，您做了什么、說了什么、見了誰，當(dāng)晚我就會寫信送到蘇妙云手上。"
"蘇夫人安排你來的，為什么信送給蘇妙云？"
"因為蘇夫人只是想看著您，不讓您鬧事?？商K妙云不一樣，她要的不是看著您，她要您消失。"
母親不說話了。
翠微繼續(xù)。
"您出府那次，我按蘇妙云的意思先替您遮掩了三天。**天，蘇妙云去找蘇夫人，說自己書房丟了一方名貴硯臺，暗示是您偷的。蘇夫人派人搜您的屋子，發(fā)現(xiàn)人不在，事情就瞞不住了。"
"硯臺也是她自己藏起來的？"
"是。她一早就設(shè)好了套，等的就是您出去。"
母親的手慢慢握成了拳。
"后來孟家人被放了。蘇夫人答應(yīng)您不再追究?？擅霞胰俗叩桨肼飞系哪腔锷椒恕?
翠微猛地抬頭，聲音發(fā)顫。
"三小姐，我只知道蘇妙云在孟家人出獄之前見過一個人，那人是蘇家外院的一個管事，管事的妻弟在離柳溪村不遠(yuǎn)的山頭上落過草。剩下的我不敢查，也不敢問。"
"那沈懷瑾呢？"
我替母親問了這句。
翠微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母親，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"沈公子的事……"
"說。"
"沈公子當(dāng)年帶著婚書來蘇家提親，被蘇太傅趕了出去。三小姐偷偷見了他，約好了私奔。"
"私奔那晚是誰走漏的消息？"
翠微低下頭。
"是我。"
母親的拳頭握得骨節(jié)發(fā)白。
"蘇妙云讓我跟著三小姐，三小姐一出院門，我就點了信號給外面候著的人。"
"沈懷瑾后來呢？"
"蘇太傅告到了官府，說他誘拐官家小姐。沒有革他的功名，但把他發(fā)配到了最偏遠(yuǎn)的縣去做縣丞。后來……"
翠微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"后來蘇妙云派人在路上截了他。打斷了他的右手。"
母親的身體在發(fā)抖。
"他是畫師，右手廢了，就什么都沒了。"
第九章 剪子抉擇
母親站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
翠微哭著說。
"三小姐，我說的全是實話，求您放了我。我也是沒辦法，我是蘇家的奴婢，主子讓我做什么我不敢不做。我也有孩子了，他還在等我回去……"
母親低著頭，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翠微的哭聲都漸漸弱了下去。
她抬起頭，輕聲對我說。
"放了她吧。"
我看著母親。
"母親確定？"
"她也是身不由己。"
我點了點頭。
轉(zhuǎn)身從墻上取下一樣?xùn)|西。
不是劍。
是一把剪子。
翠微嚇得往后縮。
我沒看她。我走到母親面前，把剪子塞進母親手里。
母親不解地看著我。
"母親割腕那天用的不就是這種剪子？"
她的手開始抖。
"母親覺得翠微是身不由己，沈懷瑾的右手也是身不由己被廢的？"
"我……"
"孟大海一家五口死在路上的時候，翠微在蘇家領(lǐng)賞銀。蘇妙云給了她二十兩，她用那二十兩給自己買了一根銀簪子。"
母親低頭看著手中的剪子。
"女兒還有一件事沒告訴母親。"
"什么事？"
"當(dāng)年母親出嫁前，突然高燒不退，大夫說是沾了邪氣。其實不是邪氣，是藥。連著三天，有人在母親的飯食里下了虎狼之藥，壞了母親的底子。那之后母親的身體就沒好過。"
母親渾身一震。
"誰下的？"
"翠微。"
我握住母親拿著剪子的手。
"蘇妙云吩咐的。她說母親嫁過去之后如果生不出孩子，將軍府就會厭棄母親。最好是讓母親病死在將軍府里，干干凈凈。"
"可是我生了你……"
"所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