爐火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生爐子，備炭，把所有工具擦拭干凈，然后開始一天的勞作。，比如鋤頭、鐵犁、大刀這些。葉楓負責小件的活兒，拉風箱、淬火、打磨，偶爾也跟著趙鐵牛學學怎么掄錘子。，掌心的老繭磨掉了又長出來，指甲縫里永遠都是黑的。。。，他是存在卻被忽視的人。每天吃飯要去廚房自己討，飯菜永遠是涼的，肉永遠輪不到他。冬天的棉被永遠是破的，夏天的蚊帳永遠是爛的。，在這里，他每干一件事都有結果。，爐火會變旺。，鐵胚會成型。，蒸汽會升騰。，自己不是在混日子，而是在活著?！靶∪~子！今天這把劍你來鍛！”，趙鐵牛突然把一塊燒紅的鐵胚扔到鐵砧上，把錘子遞過來。：“我？”
“對啊！”趙鐵牛咧嘴笑道，“你不是說在葉家?guī)丸F匠打過下手嗎？來來來，試試！”
葉楓接過錘子，掂了掂分量——比他想象的重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舉起錘子。
第一錘下去，歪了，砸在鐵砧上，震得虎口發(fā)麻。
趙鐵牛在旁邊看得直咧嘴，但沒有出聲。
第二錘，稍微好了一點，砸在鐵胚的邊緣，濺出一串火星。
第三錘，**錘，第五錘……
葉楓的節(jié)奏漸漸穩(wěn)定下來，每一錘都砸得越來越準。雖然力道還差得遠，但至少不會打偏了。
趙鐵牛眼睛一亮：“嘿！有天賦啊！”
老趙頭坐在門口抽旱煙，瞇著眼睛看著葉楓的動作，沒有說話。
“小葉子，你這錘法跟誰學的？”趙鐵牛在旁邊問。
“沒跟誰學過?！比~楓一邊打一邊說，“就是在葉家看鐵匠師傅打過，看了好幾年。”
“看了幾年就能打成這樣？”趙鐵牛嘖嘖稱奇，“我當年學的時候，頭三天錘子都握不穩(wěn)。”
葉楓沒有接話，專注地看著面前的鐵胚。
鐵胚在他錘下漸漸變了形狀，從一塊不規(guī)則的鐵疙瘩，變成了一把劍的雛形。
他停下來，把劍胚夾起來看了看。
劍身還不平，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，劍脊也歪了。
“還要再燒?！崩馅w頭終于開口，“溫度不夠，鐵沒燒透，打出來是脆的?！?br>葉楓點點頭，把劍胚塞回爐膛，開始拉風箱。
風箱呼哧呼哧地響，爐膛里的炭火燒得通紅，溫度越來越高。
“停！”老趙頭突然喊了一聲。
葉楓立刻松開風箱，在趙鐵牛的幫助下把劍胚夾出來。
這次的顏色跟剛才不一樣了，鐵胚表面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澤，看上去像是要融化了似的。
“快打！”老趙頭的聲音難得有了點急迫。
葉楓不敢耽擱，掄起錘子就砸。
這一次，鐵胚在他錘下像面團一樣柔軟，每一下都留下深深的印記。他按照記憶中那些鐵匠師傅的節(jié)奏，一錘接一錘，從劍尖打到劍尾，從劍脊打到劍刃。
二十錘。
四十錘。
八十錘。
等到鐵胚漸漸暗下來，一把劍的雛形已經(jīng)基本成型了。
葉楓停下來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額頭的汗水滴在地上，很快就蒸發(fā)成一團白氣。
趙鐵牛湊過來看，驚訝道：“這……這是把劍？”
老趙頭也走過來，拿起劍胚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，又用手指彈了彈，聽聲音。
“勉勉強強?！彼褎ε呷踊罔F砧上，“淬火吧?！?br>葉楓把劍胚夾到水缸邊，手伸到一半?yún)s停住了。
不對。
他也不知道哪里不對，就是一種直覺——這把劍不能這么淬。
老趙頭等了半天，皺眉道：“愣著干什么？淬?。　?br>葉楓沒有動，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劍胚。
劍胚雖然已經(jīng)暗下去了，但他總感覺里面還有什么東西沒釋放出來。如果現(xiàn)在直接淬火，這把劍最多就是一把普通的鐵劍，沒什么大用。
但如果……先打掉它表面的氧化層，讓里面的劍胎露出來，再淬……
他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，還不等他細想，手已經(jīng)動了。
他把劍胚重新放回爐膛，又拉了幾下風箱，等劍胚重新燒紅，然后夾出來，用錘子把表面的氧化皮一點一點敲掉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老趙頭皺眉，“氧化皮最后打磨就行了，你敲什么敲？”
葉楓沒回話，專注地清理著氧化皮。
等劍胎完全露出來，他看到劍身上有一道隱隱約約的紋路，像水波一樣蜿蜒。
這才對。
他把劍胚夾到水缸前，深吸一口氣，猛地***。
嗤——
白色的蒸汽炸開，彌漫了整個鋪子。
等蒸汽散盡，一把灰黑色的鐵劍靜靜地躺在水缸里。
趙鐵牛第一個沖上去，把劍撈出來，拿在手里端詳。
這劍看上去平平無奇，劍身有些地方還凹凸不平，但劍脊筆直，劍刃也不算太鈍。最奇怪的是劍身上那道水波紋，從劍格一直延伸到劍尖，在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“好劍？”趙鐵牛不太確定地看向老趙頭。
老趙頭接過劍，掂了掂分量，又彈了彈劍身，聽聲音。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漫不經(jīng)心，漸漸變得凝重起來。
“不對?！崩馅w頭喃喃道，“不對不對?！?br>“什么不對？”趙鐵牛問。
“這把劍……”老趙頭把劍舉到眼前，仔細端詳那道水波紋，“這把劍的品質，不對。”
葉楓心里一動：“趙師傅，這把劍是什么品級？”
老趙頭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說：“普通鐵劍，應該是凡器，凡鐵打造的武器，連品級都算不上?！?br>“但這把劍……”
他抬起頭，目**雜地看著葉楓。
“這把劍，是靈器?！?br>趙鐵牛瞪大了眼睛：“啥？！”
葉楓也愣住了。
凡器之上是靈器，靈器之上是玄器，玄器之上才是圣器。
一個剛學了三天鐵匠的菜鳥，用一塊最普通的凡鐵，打出了一把靈器？
這怎么可能？
“你……你小子……”老趙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，“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葉楓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我也不知道”，但他又想起剛才那個奇怪的直覺——要打掉氧化皮，要等那個時機，要用那個角度**水里……
這些念頭是誰給他的？
他正要開口，忽然覺得右手手背一陣灼熱。
低頭一看，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個印記。
那是一個錘子的形狀，銹跡斑斑的，像是烙上去的一樣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趙鐵牛湊過來看。
葉楓把右手翻過來，手背朝上，那枚錘子印記在爐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。
老趙頭看到這個印記，整個人僵住了。
旱煙袋從手里掉下來，啪嗒一聲摔在地上，都沒察覺。
“神……神印？”老趙頭的聲音幾乎是氣音，“你覺醒神印了？”
葉楓的心猛地一沉。
十六歲，最后一天，神印覺醒了？
他看向趙鐵牛，趙鐵牛也在看他，眼神里滿是意外和好奇。
“這錘子……”趙鐵牛撓撓頭，“是啥類型的？”
葉楓也不知道。
他看過的典籍里，神印有戰(zhàn)斗型、元素型、輔助型、特殊型，但從來沒有聽說過錘子型的。
而且這錘子還不是什么威風凜凜的神錘、戰(zhàn)錘，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鑄造錘，捶頭上還有個缺口，像是用了很多年的舊家伙。
怎么看，怎么寒酸。
“鑄造錘?！崩馅w頭終于回過神來，彎腰撿起旱煙袋，點了幾下才點上，“這是鑄造錘神印?！?br>“鑄造錘？”趙鐵牛一臉懵，“那是啥類型？”
“不在五大類型之內?！崩馅w頭深深吸了一口煙，“屬于……廢印?！?br>廢印。
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，當頭澆下。
葉楓怔怔地看著手背上銹跡斑斑的錘子印記，心情復雜得說不出話。
十六歲，最后一天覺醒，他還以為自己是個遲來的天才。
結果覺醒的是個廢印。
命運這東西，是真會開玩笑。
趙鐵牛不樂意了：“什么叫廢??？這把靈器不就是小葉子打出來的嗎？廢印能打出靈器？”
老趙頭沉默地看著葉楓，目光里的審視比剛才更濃了。
“這把劍，真的是你打的？”
葉楓點頭。
“你以前學過鍛造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你看過我打鐵？”
“在葉家看過?！?br>“就看了幾年？”
“……是?！?br>老趙頭又沉默了。
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，長到趙鐵牛都開始不安地搓手，長到爐膛里的炭火都暗了幾分。
終于，老趙頭站起身，走到鋪子深處，從一個上了鎖的柜子里取出一個油布包。
他把油布包打開，里面是一本發(fā)黃的手稿，封面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字——鍛神經(jīng)。
“這是我年輕時在一處遺跡里找到的。”老趙頭把手稿遞過來，“上面的內容我一直看不懂。但你……你也許能看懂?！?br>葉楓接過手稿，翻開第一頁。
扉頁上只有一句話：
“神匠之道，不在手，而在心?！?br>心？
葉楓若有所思地看向手背上那枚銹跡斑斑的錘子印記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枚錘子在微微發(fā)燙。
不是燙皮膚的那種燙，而是像有什么東西在錘子里面燃燒，溫度透過皮膚，沿著手臂一路燒進了胸腔。
那一刻，他隱約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蒼老的，虛弱的，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：
“終于……找到你了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