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來劉桂蘭的聲音，底氣十足：“你嚇唬誰呢？動不動就離婚，你以為你是誰?。侩x了你我兒子找不著更好的？”
陳凱倒是沒說話，但林清知道他肯定站在那里，用一種“你又在無理取鬧”的表情看著她的背影。
無所謂了。
她走進臥室，關上門，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眼淚這時候才掉下來。無聲的，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。
她想起兩年前結婚的時候，**拉著她的手說：“清清，你再想想，他們家條件不好，你嫁過去受苦?！彼f沒事，陳凱對她挺好的。**又說：“那個婆婆我看著不太好相處，還有那個什么干妹妹，你跟那一家人攪在一起，以后有你受的?！?br>她說沒事，她會處理好的。
她處理好了。她處理了兩年的委屈，兩年的低頭，兩年的“沒事沒事算了算了沒關系那我重做一份”。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個自動提款機加保姆加出氣筒，活得連吃只螃蟹都要被罵。
到底圖什么？
她想不起來。
那天晚上陳凱沒有進臥室。他睡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大概是覺得林清在無理取鬧，晾她一個晚上就好了。以前也是這樣的，每次吵架都是冷戰(zhàn)，每次冷戰(zhàn)都是陳凱睡沙發(fā)，每次都是林清先低頭——因為第二天要做飯，因為她受不了家里的低氣壓，因為她總覺得自己是那個“惹事的人”。
但這次林清沒有低頭的打算。
她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，干脆爬起來打開手機，查了一下房屋中介的****。她的房產(chǎn)證、購房合同這些重要文件都在臥室衣柜上面的保險箱里，密碼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林清想起當初買這套房的時候，她跟陳凱還沒結婚。陳凱那時候工資不高，家里也沒什么積蓄，****意思是讓林清家出個首付，兩個人一起還貸款，房子寫兩個人的名字。林清的父母覺得不太妥當，但林清自己想了想，最后還是堅持全款買了，只寫自己的名。
她當時的想法很簡單：反正結了婚也是一家人，寫誰的名有什么關系？她又不是那種計較的人。
現(xiàn)在想想，幸好沒聽***，也幸好沒聽陳凱的。
翻來覆去到凌晨三點，林清終于迷迷糊糊睡著了。她做了個夢，夢見自己站在一片海灘上，海浪一波一波涌上來，把腳底下的沙子沖走，她站不穩(wěn)，一直在往下陷，可她周圍的人都在笑，沒人拉她一把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半，鬧鐘響的時候她感覺像是沒睡過一樣。
她深呼吸了幾口，爬起來洗漱換衣服。出門的時候，陳凱還在沙發(fā)上睡著，毯子掉了一半在地上。蘇萌萌睡在客房——那間房本來打算以后給小孩住的，但蘇萌萌來了之后說喜歡那個房間的朝向，就一直占著了。劉桂蘭倒是已經(jīng)起床了，在廚房里煮粥，看到林清出來，哼了一聲，把頭扭過去。
林清沒說話。她穿好鞋，拎著包走了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她聽到廚房里傳來劉桂蘭的聲音，不大不小，剛好能聽見：“德行，動不動就離婚，嚇唬誰呢?！?br>林清站了一秒，然后按了電梯。
那天上午她請了半天假。沒去公司，直接去了以前買房的置業(yè)顧問現(xiàn)在工作的那家房產(chǎn)中介。接待她的是一個年輕小伙子，姓周，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，說話挺利索。林清把房產(chǎn)證復印件給他看，說想賣房，越快越好。
小周看了地址和戶型，眼睛一亮：“姐，你這房子地段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