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過來。
周芳伸手要拿。
"我自己收著。"我把檔案袋塞進背包，拉上拉鏈。
周芳的手懸在半空，臉色沉了一瞬。但三百萬補償款還沒到賬，她不好發(fā)作。
走出拆遷辦，陽光白得刺眼。
我爸追上來，拍了拍我肩膀。"小川，那筆錢到了賬你轉給爸，爸給你存著。"
我點點頭。
轉過身往村口走的時候，我聽見身后周芳打電話的聲音被風送過來。
"三百萬！還有一套房！磊磊結婚的事兒穩(wěn)了！"
我的手伸進背包里，指尖摸到檔案袋的封口。
里面那本紅色的小冊子，硬硬的，有棱有角。
我沒回頭。
補償款到賬那天，我把三百萬轉給了我爸。
他在電話那頭聲音發(fā)抖："好孩子，爸不會虧待你的。"
我掛了電話，打開手機銀行，看著余額從三百萬跳到零。
然后我把那個檔案袋從背包里拿出來，鎖進了宿舍床底下的鐵皮箱子。
錢，我給你們。
房子，我留著。
你們拿著我的錢去給顧磊買婚房裝修，花得越多越好。
因為每一塊磚，每一片瓦，每一顆釘子，最后都是我的。
第二章
三個月后。秋天。
周芳在家族群里發(fā)了條消息——"新家裝好了，歡迎家人們來參觀。"
底下配了九張圖。
客廳，巖板大桌，意大利真皮沙發(fā)。
廚房，嵌入式蒸烤箱，石英石臺面。
主臥，定制衣柜，乳膠床墊，窗簾是那種酒店里才有的遮光絲絨。
我一張張劃過去。
群里的親戚炸了鍋。
大姑："哎呀，裝得真氣派！"
二叔："這得花不少錢吧？"
周芳回了個得意的表情包："一百八十萬。從設計到軟裝，全是我盯的。"
一百八十萬。
我的錢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，深吸一口氣。
周末，我坐火車回去了。
翠園小區(qū)比我想象的好。電梯入戶，小區(qū)里有假山水池，保安穿制服站得筆直。
八樓，左手邊第一戶。
門沒鎖。
我推門進去，玄關擺著一柜子鞋，大部分是女鞋，細高跟，尖頭的那種。
"來了啊。"周芳從廚房探出頭，圍裙上印著**圖案，手里攥著一把香菜。
她的語氣跟招呼鄰居串門似的。
我換了鞋，走進客廳。
顧磊窩在沙發(fā)里打游戲，手柄搓得啪啪響。
"哥。"他頭都沒回，算是招呼過了。
我站在客廳中間，三百六十度轉了一圈。
地板是人字拼的橡木，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。陽臺改成了休閑區(qū)，掛了個秋千椅。廚房臺面上擺著一臺咖啡機，意大利的牌子，光那一臺就得小兩萬。
"怎么樣？"周芳擦著手走過來，臉上掛著那種施舍式的笑，像在等人夸。
"不錯。"我說。
"那當然不錯。一百八十萬砸下去的。你弟結婚，不能寒磣了人家姑娘。"
我點點頭，走向次臥。
門上貼了個"書房"的木質門牌。
"這間以后是磊磊的書房。"周芳跟在后面，語氣里帶著炫耀。"你看這個書架，實木定制的，光工費就花了一萬二。"
"嗯。"
"還有主臥——"她推開另一扇門，"大床兩米二，床墊是進口的，三萬多。你弟說結婚要睡好床。"
三萬塊的床墊。
我在工廠里一個月工資五千三。
我的手指在門框上摩挲了一下。木質門套，做工精細，接縫嚴絲合縫。
這一切都是我的錢堆出來的。
"好看。"我說。
我走回客廳，看到茶幾上放著一沓請柬，紅底燙金字。
顧磊終于放下手柄，伸了個懶腰。"婚期定了，下個月十八號。"
他斜眼看我。"哥，你到時候得來。"
那不是請求。是通知。
"當然來。"我坐到沙發(fā)對面的單人椅上，翹起二郎腿。"這么大的事兒，得辦得熱鬧。樓下不是有個社區(qū)活動中心嗎？場地夠大，擺個二十桌沒問題。"
顧磊眼睛亮了。"我也這么想的！但我媽說太貴——"
"別省。"我說。"結婚一輩子就一次。請柬多發(fā)點，七大姑八大姨全叫上。越多人來越有面子。"
周芳從廚房探出頭，狐疑地看了我一眼。
我沖她笑了笑。
"弟弟結婚，當哥的替他高興。"
她審視了我?guī)酌?，沒看出什么，又縮回廚房。
門鈴響了。
一個穿碎花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