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扶。”覃俊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從碎石堆里擠出來的，“我還能站。守夜人，不能跪?！?br>
他抬起頭，目光死死盯著天際。

原本五道猩紅色的煞氣光柱，在云層中翻涌，此刻已然增至六道。第六道光柱從西南方向升起，光芒刺目，像一根釘子釘穿了天幕。最后一道，第七道光柱，正從西北方向緩緩升起，速度不快，但不可**。七燈全亮，是封印徹底崩塌的前兆。

祖父手記里血淋淋的字，此刻一一應驗。他曾無數(shù)次在夢里見過這個場景，每一次都被嚇醒?？僧斔娴膩砹?，他反而不怕了。

“帝尊——”凌清玄的聲音發(fā)顫，“帝魂裂痕已過三分之二，你再強行催動血脈，必遭神魂俱滅之劫。那是魂飛魄散，連輪回的機會都沒有?！?br>
“我知道?！?br>
“云水古鎮(zhèn)的封印暫時穩(wěn)住了，可剩下六處封印，根本來不及一一馳援。連鎖崩塌一旦開啟，什么都晚了。不是江南一隅，是整個南方。”凌清玄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絕望，不是怕自己死，是怕守了千年的東西，在自己眼前碎掉。

覃俊沒有回應。
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撫上胸口的星墜。墜子冰涼刺骨，像握著一塊從深冬河里撈出來的鐵。那冷意順著指尖往骨頭里鉆，和體內的煞毒攪在一起，疼得他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墜子的背面刻著一行小字，是他爺爺親手刻的——“守夜者，死而不亡”。以前他不懂，現(xiàn)在他知道了。

他閉上眼，腦海中浮現(xiàn)出爺爺手記里的那段話。不是回憶，是烙印。爺爺用血寫的字，一筆一劃都嵌進他的魂魄里——帝星燃，七燈待熄，守夜人以血為燈，以魂為芯，燃己照人間。燈滅人亡，魂歸封印。沒有例外，沒有僥幸。

他睜開眼。

眼底的紫光已經(jīng)暗淡了，像一盞快燒干的油燈，火苗隨時會滅。但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，沒有猶豫，只有決絕。他周身殘存的紫微陽氣開始自發(fā)匯聚，纏繞在指尖，形成細碎的紫色光點，像是將死的螢火蟲在做最后的振翅。

每一顆光點，都在消耗他僅剩的壽元——他沒算過還剩多少，也不敢算。但他知道，夠用就行。

“來不及馳援，便就地結陣?！瘪〉穆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