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，坐在長椅上。
長發(fā)。
白裙子。
低著頭。
嘿。
我就慢慢走。

第二章
七點四十三。
距離上輩子林思瑤"心臟病發(fā)作"的時間，還有大概四分鐘。
我記得很清楚。
上輩子我七點三十一到的站臺，等了大概十五分鐘，七點四十六分公交車來之前，她突然從長椅上滑下去。
捂著胸口。
臉色發(fā)白。
嘴唇發(fā)紫。
演技精湛。
中戲考進去綽綽有余。
然后我——十八歲的蘇衍——一個在學(xué)校參加過紅十字培訓(xùn)的熱血青年，二話不說沖上去做心肺復(fù)蘇。
按壓、人工呼吸、按壓、人工呼吸。
五分鐘。
累得手都在抖。
直到救護車來。
然后她醒了。
看了我一眼。
那個眼神——
上輩子我沒看懂。
這輩子回想起來，那不是劫后余生的感激。
那是獵人看到獵物入套后的得意。
我現(xiàn)在距離公交站還有一百五十米。
能走過去嗎？
能。
要走過去嗎？
要。
但不急。
路邊有一棵樹。
我停下來，把手搭在樹干上，仰頭看了看樹冠。
陽光從葉子縫隙里漏下來，碎成一地金斑。
真好看。
上輩子怎么沒發(fā)現(xiàn)呢。
大概是太著急趕路了。
著急趕路，著急救人，著急證明自己是個好人。
結(jié)果呢？
好人沒當(dāng)成。
命差點搭進去。
爸媽搭進去了。
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塊石頭，在手心里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。
涼涼的。
踏實。
一百米。
我能看清公交站了。
長椅上確實坐著一個白裙子的女孩。
低著頭在看手機。
旁邊還有兩個人——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，一個拎著菜籃子的大媽。
上輩子也是這個配置。
中年男人在林思瑤"倒下"的時候嚇得直往后退，大媽拿手機拍了視頻。
那段視頻后來成了林思瑤團隊的"證據(jù)"之一。
因為角度問題，拍到了我做心肺復(fù)蘇時手放在她胸口的畫面。
斷章取義。
配上她的哭訴。
**誅心。
五十米了。
林思瑤抬了一下頭。
沒看我。
她在看來路方向，大概在等公交。
或者——在等獵物。
三十米。
我的腳步?jīng)]有加快，也沒有放慢。
就那么勻速地、坦然地、路過。
二十米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