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三個月，是他的救命恩人。
我想問他。他先開了口，坐在那張雕花圈椅里，神色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。
"云鳶，我知道你委屈。但我欠阿霜一條命。她跟了我，我不能虧待她。"
我問："那我呢。"
他沉默了一下，才說："你是正妻，我會給你體面。"
體面。
是啊，他給了我體面。
之后是連綿不斷的罪名，是府里嬤嬤的冷眼，是下人們揣摩著主子心意生出來的輕慢。柳芷霜孕了身孕，那個孩子明明是謝珩庭的，卻被人說成了皇嗣——不知道誰傳出去的，說我嫉妒，說我心毒，說我用了秘方害了柳芷霜的胎。然后是大理寺的人來，然后是刑架，然后是謝珩庭親手呈上去的那疊"證據(jù)"，字字句句都把我釘死在罪名上。
他站在公堂上指著我說，他亦是痛心，亦是萬分不忍，可鐵證如山，他不能徇私。
那時候我才真正明白——他根本就是在等這一天。
等我被他徹底用完，等他的路鋪好了，等柳芷霜肚子里的孩子能給他更多**，然后把我這塊廢棋隨手一扔。
斬鳳臺下，鼓聲三響，一聲重過一聲。
我抬起頭，仰面望見刀光。
我笑了。
真好，我想，這輩子我終于清醒了。只可惜，清醒得太晚。
就在那道寒光落下的一瞬，我感覺自己往后跌，往深里跌，像是從高處墜進(jìn)一口沒有底的井，跌進(jìn)一種無底的黑暗——
然后，我睜開了眼睛。
青羅帳頂，熏香裊裊，是我閨閣中的氣味，沉香和***的氣味混在一起，甜得有點膩，卻熟悉得讓我呼吸一窒。
梳妝臺上擺著那套我出嫁時就壓箱底了的珍珠頭面，光澤柔潤，一塵不染，像什么都沒有發(fā)生過。
我坐起來，手撐在床板上，感覺到那種熟悉的觸感，是我從小睡到大的那張床。
窗外傳來笑聲，是丫鬟們在廊下說話，聲音清脆，飄進(jìn)來帶著一股春日的懶散氣。
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，指節(jié)細(xì)白，沒有任何傷痕。那雙手在大理寺里被夾了三次，上輩子每根手指都腫過，現(xiàn)在全無其事，光潔干凈，像一張重新繃上去的白絹。
我重生了。
回到了嫁入謝家之前。
我在銅鏡前坐了很久，把那張還沒被摧殘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