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起，面團在案板上啪啪響。
我在門口站了大概三分鐘。
老**抬起頭，看見我了。
她的手停了。
我們隔著一扇油膩的玻璃門對視。
她放下面團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慢慢繞過灶臺走過來。
推開門。
她比我矮半個頭。抬著頭看我，眼睛瞇起來，一道一道的皺紋從眼角散開。
"你是……"她的聲音有點啞。
我把那張律師給的紙遞過去。
她沒接。她盯著我的臉看了很久，然后顫著手伸過來，捧住了我的臉。
"像。"她說，聲音抖了，"像**。"
我的眼淚又來了。
她把我拽進(jìn)門，按在椅子上，轉(zhuǎn)身回灶臺。
三分鐘后，一碗面推到我面前。湯頭清澈見底，面條細(xì)得能透光，兩片薄切牛肉鋪在上面，幾粒蔥花漂著。
"吃。"
我吃了。
第一口面入嘴的時候，我整個人都頓住了。
那種鮮不是調(diào)味料堆出來的——是骨湯熬了至少十二個小時之后，所有食材的精華全部化在水里的那種厚度。面條帶著堿水的彈性，嚼起來能感覺到面粉的麥香。牛肉切得薄到透明，一吸就化了。
我在傅家吃過分子料理、米其林三星、頂級懷石，從來沒有任何一種食物讓我的胃有過這種反應(yīng)。
不是好吃。
是"對了"。
是身體每一個細(xì)胞都在說"這就是你該吃的東西"。
我埋頭把面吃完了，連湯都喝干凈了。
放下碗的時候，蘇奶奶坐在我對面，一直在看我。
"**也是這么吃面的。"她笑了一下，"每次都把碗舔干凈。"
"我爸呢？"
她的笑淡了。
"走了。十五年了。"她站起來收碗，"欠了點錢，出去打工，就沒回來過。也不知道是找不到路，還是不想回來。"
她把碗端到水池里，嘩啦打開水龍頭。
"面館是你爺爺傳下來的。你爺爺走了之后我一個人撐著。生意不好，一天能賣三十碗就不錯了。"
我看了看這間二十平方的小店。墻壁泛黃，灶臺的瓷磚豁了好幾塊，冰柜嗡嗡響著，聲音大得像要散架。
兩張桌子，八把塑料凳，一塊手寫紙牌。
和傅家的水晶吊燈、大理石餐桌比起來，連個零頭都算不上。
但我坐在這把塑料凳上，比過去十八年坐在任何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