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。
一步一步走近沈硯。
走進他的書房。
走進他的院子。
也走進了他的半生。
這一世不行。
一瓶藥不行。
一句關心也不行。
沈硯該走的路。
不該從謝家廊下開始。
謝昭抬手。
把那只小瓷瓶推了回去。
瓷瓶在案上輕輕一響。
聲音不大。
卻讓青枝縮了縮脖子。
沈硯站在簾外。
沒有伸手接。
謝昭硬著心腸。
笑了一下。
“沈公子?！?br>“這藥，拿回去吧?！?br>沈硯微怔。
隔著珠簾。
謝昭看不清他的眼。
只看見他握書匣的指節(jié)。
慢慢收緊。
她扯了扯唇角。
故意把話說得冷些。
“謝家女眷受點針傷?！?br>“不勞外男惦記?！?br>青枝倒吸一口氣。
廊下也靜了。
謝衡正好從月洞門外過來。
手里還拎著一串鳥籠。
聽見這話。
他腳下一滑。
差點撞在柱上。
“阿昭?！?br>他壓低聲音。
“人家沈硯送藥?！?br>“又不是來抄謝家?guī)旆俊！?br>謝昭沒理他。
沈硯也沒有笑。
他低頭看著那只瓷瓶。
片刻后。
他輕聲問。
“謝姑娘?！?br>“是沈某失禮了？”
謝昭指尖一僵。
上一世。
他也這樣問過。
那時他們成婚第六年。
謝家債務壓得最重。
沈硯已經辭了書院舉薦。
白日教書。
夜里替人抄卷。
眼睛熬得通紅。
有一日。
方山長托人送來舊信。
說京中有一位大儒。
仍愿收沈硯入門。
只要他肯去。
路費也可代籌。
謝昭看見那封信時。
手都在抖。
她讓他走。
哭著讓他走。
沈硯卻把信折好。
壓在燈下。
笑得很溫和。
“昭昭?！?br>“謝家如今這般?！?br>“我怎能走？”
她說她不想拖他。
他卻抬手。
替她攏了攏散發(fā)。
又問。
“昭昭?！?br>“你是不是嫌如今的我無用？”
那句話。
像一根細刺。
扎了謝昭很多年。
她死前都沒***。
如今同樣的眼神。
又隔著珠簾望來。
干凈。
認真。
還帶一點不明白的執(zhí)拗。
謝昭咬住舌尖。
硬是把眼底熱意壓下去。
“談不上失禮?！?br>她把詩箋灰往香爐深處撥了撥。
灰燼被銅箸一碰。
碎得更細。
“只是謝家門第亂?！?br>“沈公子前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