條折回去。
但他手指按著紙條邊緣——我看到了。
紙條背面還有很多行字。 被劃掉了。但還能認出來。 "第五次。" "第六批。" "陳染已轉(zhuǎn)交。"
第六批？
我們才是**批。 紙條上已經(jīng)在預測第六批了。 是誰寫的？ 是我自己嗎？ 還是——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？
一陣風。救生艇晃了一下。
帆布包在我懷里滑了一下。
包底那個心跳聲——跳快了。
一下。兩下。三下。
像胎兒的心臟。 在**里聽到了外面的聲音。 它在——回應。
4
第一天晚上，我在沙灘上發(fā)現(xiàn)了第一件可怕的事。
不是空白的臉。不是叢林里的劃痕。
是——我的臉在變。
我們在沙灘上生了火。飛機殘骸還在冒煙，海風把煙吹向叢林，聞起來像燒焦的塑料和荔枝。
又是荔枝。
我坐在火堆最遠的地方。背對所有人。帆布包擋在臉前面，像一面盾牌。
錢多（就是那個胖子）一直在哭。
"我要回家，"他反復說，"我有老婆，有孩子，我兒子才三歲——"
"會有人來救的，"方遠（金絲眼鏡男）說，"這種規(guī)模的事故，搜救隊不會超過四十八小時。"
"兩個人，"錢多突然說，"有兩個人不見了。"
所有人安靜了。
"誰？"林嶼問。
"飛機上——我們這一排——"錢多指著自己和旁邊，"坐了我們兩個人。但我記得——我們上飛機的時候，這一排坐了四個人。"
四個人。兩個座位。
"你是不是記錯了？"方遠說。
"我沒記錯！"錢多急了，"我上飛機的時候，旁邊坐了一個穿花裙子的女人，她旁邊還有一個——哦對，還有一個年輕人，戴**，一直在睡覺——"
"你確定？"林嶼的臉色變了。
"確定！而且——"錢多壓低聲音，"那個戴**的年輕人——他上飛機的時候沒有臉。"
所有人看著他。
"什么意思？"我問。
"就是——沒有臉。平平的。像——像還沒畫上去一樣。"
"你看到他的臉了？"宋哲突然問。
"沒有！"錢多擺手，"但他一直低著頭，帽檐壓得很低，我只能看到——他的臉是白色的。"
白色的臉。
我想起了鄰座那個女人。她的臉也是——空白的。
白得發(fā)亮。像瓷。像蛋殼。
我低下頭。
火光映在帆布包上。
帆布包的布料下面，我的手在發(fā)抖。不是因為冷——是因為我剛剛摸了一下自己的臉。
左眼下的痣——又大了一點。
我確定。
上一次摸的時候，它是平的。貼著皮膚?，F(xiàn)在——微微凸起了。像一顆埋在皮下的種子，正在發(fā)芽。
它在長。 這顆不屬于我的痣——正在變成我的一部分。
"也許他只是戴了面具，"方遠說，"或者——你們看錯了。"
"我沒看錯！"錢多激動起來，"而且——還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