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系上圍裙，站在灶臺前。
這個灶臺我見過無數(shù)次——凌晨兩三點，裴珩站在這里給我顛鍋炒飯的背影，我曾經(jīng)覺得理所當(dāng)然。
現(xiàn)在輪到我了。
我打開煤氣灶。
火苗躥上來的瞬間，我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。
"……你怎么開的這么大？"我小聲嘀咕。
"你每次讓我做的時候，用的就是這個火力。"裴珩搬了把椅子坐在廚房門口，翹著二郎腿。
我咬著牙，往鍋里倒油。
油濺出來，滾燙的油星**到我手背上。我吸了一口涼氣，把手縮回來。
裴珩連眼皮都沒抬。
我把雞蛋磕進碗里——蛋殼掉了進去。我用筷子撈蛋殼，撈了半天，碗里的蛋液被我攪得跟打仗似的。
把蛋液倒進鍋里的瞬間，油花炸開，一股白煙沖上來，嗆得我眼淚直流。
"火太大了！"我沖裴珩喊。
"你覺得呢？"
我手忙腳亂地調(diào)小火力，用鏟子在鍋里亂翻。雞蛋已經(jīng)糊了一面，另一面還是生的。我把隔夜米飯倒進去，飯團結(jié)成一坨一坨的，怎么都鏟不散。
鍋鏟和鍋底摩擦的聲音刺耳得像指甲劃黑板。
十五分鐘后，我端著一盤東西走到裴珩面前。
說它是***……勉強算吧。但顏色不太對——半焦半黃，飯粒粘在一起，蔥花有的燒成了黑色，有的還是生的。
裴珩低頭看了一眼。
然后抬頭看我。
"這是什么？"
"***。"我硬著頭皮說。
他用筷子撥了撥。
"飯粒粘在一起。"
"你第一次做可能也——"
"我第一次做的比這好。"
"……"
"蔥花不均勻。"
"我——"
"雞蛋糊了。"
"你——"
"不合格。"他放下筷子，"重做。"
"什么？！"
"重做。"他翻了翻筆記本，"在你還完之前，你做的每一次都必須達(dá)到我之前的標(biāo)準(zhǔn)。否則不算。"
我死死盯著他。
他的表情毫無波瀾，像一面不會起漣漪的湖。
我轉(zhuǎn)身回到灶臺前。
第二次。
飯炒糊了。
第三次。
鍋鏟把不粘鍋的涂層**了一塊。
**次。
雞蛋殼混在飯里，裴珩咬了一口，嘎嘣一聲。
他把碎蛋殼從嘴里取出來，放在盤子邊沿。
"加一條。"
"等等——什么叫加一條？！"
"損壞炊具，加一條。飯里摻異物，加一條。"他在筆記本上唰唰地寫，"現(xiàn)在是849條了。"
我的血壓飆到一百八。
第五次，我終于做出一盤勉強能看的***。
裴珩吃了一口。
咀嚼。
吞咽。
"勉強及格。"他站起來，在筆記本上劃掉一條，"第一條，結(jié)清。還剩848條。"
我渾身都在顫抖，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累的。
"今天第二條。"裴珩把空盤子遞給我，"洗碗。包括你之前炒糊的那四口鍋。"
我接過盤子的時候，指甲在瓷面上刮出一聲尖響。
他補了一句："別摔了，摔一個加十條。"
上午的時間在洗碗聲中緩慢流逝。
我的手指泡在水里，指腹被洗潔精蜇得生疼。那四口鍋底的焦痂頑固得像焊死了一樣，我拿鋼絲球使勁搓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