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過了多久，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，又被一陣輕微的響動吵醒。睜開眼，病房里光線已經(jīng)暗下來了，窗外的天變成了深藍色。顧衍舟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回來了，正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，面前支著一個小桌子，上面擺著筆記本電腦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。

“你沒走？”林知意聲音沙啞。

“走了，又回來了?！彼^也不抬，“**說你晚上沒吃飯?！?br>
“我不餓?！?br>
“化療第二天會惡心，我知道。但胃里沒有東西更難受，我給你煮了白粥，放在保溫桶里，你什么時候想吃了再吃?！?br>
林知意從被子里探出半個腦袋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顧衍舟，你不用每天來的。你看你，又要實習(xí)又要來醫(yī)院，圖什么？”

顧衍舟終于從電腦屏幕上抬起眼，看了她兩秒。

“圖你好好活著?！彼f完，又低下頭繼續(xù)敲鍵盤，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。

林知意把被子拉過頭頂，在被窩里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，然后又掀開被子坐起來，打開保溫桶，開始一口一口地喝粥。

粥的溫度剛剛好，米粒煮得軟爛，帶著淡淡的甜味。她吃了大半碗，胃里確實舒服了不少。

顧衍舟全程沒有看她，但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
時間一天一天地過，化療的副作用越來越明顯。林知意的體重從入院前的五十二公斤掉到了四十四，整個人瘦得脫了相，連走路都開始打飄。她的免疫力降到幾乎沒有，一次普通的感冒就可能導(dǎo)致嚴(yán)重的感染，所以除了必要的檢查和治療，她幾乎不能出病房。

最難受的時候，她吐得一塌糊涂，整個人趴在床沿上，胃里已經(jīng)沒有東西了還在干嘔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顧衍舟就在旁邊，一手端著盆，一手扶著她的肩膀，她吐完了他把盆拿走，拿濕毛巾給她擦臉，動作利索又熟練，好像已經(jīng)做過一百遍了。

那段時間林知意的心情跌到了谷底。她開始變得沉默，不想說話，不想見人，連手機都不怎么看了。**打電話來她敷衍幾句就掛，朋友們說要來看她她全都推掉。

只有顧衍舟，她推不掉。

他還是每天下午三點來，有時候帶飯，有時候帶書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