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嗎！”他嘶著嗓子吼，聲音在轎廂里來回撞，“外頭有人嗎！電梯壞了！孩子要沒了！救命啊！”

聲音傳出去了，樓道里蕩。

301門開條縫，王志剛探出頭看了看，看電梯卡在那，聽劉建民在里頭喊救命。猶豫了下，掏手**物業(yè)，占線。又打電梯維修，說最快四十分鐘。

想了想，往群里發(fā)條消息：“電梯壞了，老劉家孩子好像急病，困里頭了。”

發(fā)完關(guān)門。

四十分鐘？太久了。但他一個(gè)老頭子能干啥？萬一下去幫忙出點(diǎn)啥事，被訛上誰管？

201孫美鳳也看見群消息了，正做美甲，手上涂一半。皺了皺眉，打物業(yè)電話，也占線，手機(jī)撂下，心想反正有人打了，不差她。

502陳奶奶耳朵背，壓根沒聽見。

401張老師在學(xué)校上課，不在家。

六樓小兩口聽見動(dòng)靜了，但剛搬來，跟劉建民不熟。再說電梯壞在下面，下面有人會(huì)去幫忙。

全單元十二戶，至少八個(gè)人聽見劉建民喊救命。

但沒一個(gè)人出去幫他。

劉建民嗓子喊啞了，拳頭上砸出了血，手機(jī)屏幕上女兒照片亮了一下又滅了。女兒叫劉小朵，五歲，笑起來倆小酒窩，最愛穿印小兔子的裙子。此刻那張小臉正肉眼可見地褪去血色，嘴唇灰白變青紫，喘氣聲越來越弱。

李芳哭聲從嘶喊變得無聲，臉貼在女兒冰涼的額頭上，渾身哆嗦。

電梯里靜了下來，就風(fēng)扇嗡嗡轉(zhuǎn)，和劉小朵越來越輕的呼吸。

劉建民突然想起啥，猛撲到玻璃上，拼命朝下看。

他看見了周秀蘭。

老**坐在一樓客廳里，隔著那扇被電梯井擋了一半采光的窗戶，安安靜靜的抬頭看他們。

隔著玻璃，兩人對視。

劉建民死命拍玻璃，張嘴喊著啥，聲音傳不出來，看口型能認(rèn)出，救命，孩子，求你了。

周秀蘭就那么平靜地看著他，臉上無悲無喜。

然后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仰頭看了眼那個(gè)困在玻璃盒子里的人和她懷里快要死了的孩子。

她拉上了窗簾。

電梯里，李芳發(fā)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。

劉小朵的手從她懷里垂下，小手指松開，掌心里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花生醬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