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明注意到方向盤套上那道印子——豎著的一道，不深，但很直，長度從方向盤頂端到接近底部，正好是握住方向盤時四根手指能覆蓋的范圍。周建平的手指甲縫里有灰色的東西。
下車前陸景明問了最后一個問題：“周師傅，你回來之后手上有沒有出現(xiàn)過什么印子？”
周建平把手從方向盤上拿開，翻過手腕。手腕內(nèi)側(cè)有一圈淺淡的紅印。他抬頭看陸景明——“你也有？”陸景明把自己的手腕給他看了一下。周建平把袖子拉下來蓋住自己的手?！皠e跟人說?！彼f。
兩天后周建平?jīng)]有如約來見面。方國棟坐在陸景明屋里，面前放著一杯茶，從頭到尾沒喝過一口。他下顎線條很硬，但手在抖。他說早上開車跟著周建平，想找個地方叫住他談?wù)?。周建平出了門，沒開車，在街上魂不守舍地走。走到老郵局旁邊時突然停下來，盯著路邊的一面墻，嘴里念叨著“來了”。方國棟下車跑過去，那面墻上空氣像水波紋一樣蕩了一下，一扇木頭門浮了出來，懸在離墻半寸的位置。周建平朝那扇門走過去，方國棟喊他，他聽不見。他走到門前握住門把手，整個人變得半透明，被吸進了門里。門緊接著消失，墻上什么都沒有。
方國棟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問：“周建平的老婆問我老周還找不找得到。我說找。但我不知道怎么寫這個案子的報告。”
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寫。他在系統(tǒng)里建了一個加密文件，把周建平消失的全過程、現(xiàn)場的異常細節(jié)、家屬的陳述全部寫了進去。然后在第一行打了一行注釋：“以下內(nèi)容僅作個人辦案參考，不作為正式報告提交。”他反復(fù)看了三遍，這是他當(dāng)**二十年來第一次覺得記錄本身比報告更重要。
那天深夜，陸景明臥室那面墻的正中央出現(xiàn)了一道縫。很細，不到兩毫米寬，筆直地從天花板延伸到離地三十厘米的位置。他把手機燈貼在墻上照，縫的內(nèi)側(cè)一片漆黑，看不到磚石結(jié)構(gòu)。他往縫里塞了一張紙條，紙條被輕輕一抽就進去了，干脆，無聲。幾秒鐘后被吐出來，上面多了一行字，字跡潦草：“別學(xué)我。”
陸景明認出那個筆跡——周建平的。紙條邊緣沾著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