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餃子擠在一塊兒，冒著熱氣。芹菜的味道往鼻子里鉆，濃得有點過。
錢慧蘭端著醋碟回來，坐到我對面。
"吃呀，發(fā)什么愣？"
我夾起一個餃子，吹了吹。
就在這時候，余光掃到錢慧蘭的手。
她兩只手縮在桌面底下，左手緊緊箍住右手手腕，十根指頭絞在一起，關(guān)節(jié)繃得泛白。
這個姿勢我太熟了。
我媽住院那幾個月，每回醫(yī)生過來交代病情，錢慧蘭坐在旁邊的折疊椅上，就是這樣。
那時候我以為她是替我媽擔(dān)心。
后來再回想，也許不是。
我把餃子放回碗里。
"太燙了，涼涼再吃。"
"涼什么涼，餃子涼了皮就粘了。"錢慧蘭的聲音拔了半個調(diào)。
小雨已經(jīng)咬了一口，嚼了兩下皺起眉頭："媽，這餡兒味道怪怪的。"
"哪兒怪了，就是芹菜味。"錢慧蘭白了她一眼，"趕緊吃，吃完背英語去。"
我看了一眼小雨碗里的餃子，又看看自己的。
外表幾乎一樣，薄皮大餡，湯面漂著油星。但小雨那碗的湯顏色偏白，而我這碗，透亮得不太正常。
"媽，"我開口，"咱倆換換？我這碗看著太油了。"
錢慧蘭整個**了一下。
"換什么換！你的就是你的！"
她反應(yīng)太猛了，猛到小雨也停下筷子抬頭看她。
廚房里油煙機還沒關(guān)，嗡嗡地叫著，和這突然繃緊的沉默攪在一塊兒。
我放下筷子。
"我先去洗個手。"
起身的時候，我胳膊肘故意蹭了一下桌沿。
桌子挪了半寸，錢慧蘭面前的醋碟晃了晃，醋灑出來幾滴。她趕緊扯紙巾去擦。
就在那一瞬間，我飛快從自己碗里夾起一個餃子，甩進了小雨碗里。
餃子落進湯里，沉到底下，和其他的混在一起，分不出來。
我洗完手回來，錢慧蘭已經(jīng)擦干凈桌面，正盯著我的碗。
"快吃吧，都要坨了。"
我重新坐下，慢慢吃。
一個。兩個。三個。
芹菜豬肉餡很實，但味道確實不對。不是芹菜該有的微苦，是另一種澀味，很淡，藏在調(diào)料底下，不注意根本嘗不出。
小雨吃了四五個就推開碗，說飽了。
錢慧蘭沒勉強她，起身收拾。她先收了小雨的碗，把沒吃完的餃子撥進垃圾桶，才來收我的。
我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