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蕭泠很早就發(fā)現(xiàn)了。他學(xué)東西快得驚人，看了過目不忘，什么書到了他手里，不出三天就能倒背如流。
蕭泠從自己的書房里給他帶書，一本接一本。他看完了她就換新的，從經(jīng)史子集到兵法韜略，從詩詞歌賦到山川地理。
他什么都看，什么都學(xué)，像一個干涸的海綿被扔進(jìn)了水里，拼命地、不知滿足地吸收著一切。
“你以后想做什么？”蕭泠有一次問他。
沈流云正在看一本兵法書，聞言抬起頭，想了想，然后搖了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也許能回國吧。也許不能?！?br>蕭泠沒有追問。她不想說那個話題——回國。
他回國的那一天，就是他們分開的那一天。
她不愿意去想那一天。
但沈流云似乎比她想得更遠(yuǎn)。他讀書越來越用功，不僅看，還寫，寫了很多她看不懂的東西——不是文章，不是詩，而是密密麻麻的策論和布局。
她以為是功課，便沒有多問。
時間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了。
一年，兩年，三年。蕭泠從十一歲長到了十五歲，沈流云從十四歲長到了十八歲。
他不再是那個蜷縮在假山縫隙里的瘦弱少年了。他長高了，肩膀變寬了，聲音變沉了。他的五官長開了，眉目清俊，氣質(zhì)沉靜。
走在宮里的時候，偶爾會有年輕的女官偷偷看他，然后紅著臉低下頭去。
沈流云不知道這些。
他一心只有書，只有那些他看不懂的東西，只有那些他拼命想要學(xué)會的本事。
蕭泠知道他在學(xué)什么。
不只是兵法，不只是策論，不只是那些書面的東西。
他在觀察。
他觀察朝堂上每一個官員的表情、語氣、立場，觀察她的父王在什么情況下會高興、什么情況下會發(fā)怒、什么情況下會猶豫不決。
他觀察軍隊的調(diào)動、糧草的運輸、邊關(guān)的布防。
他把這些都記在心里，用那些蕭泠看不懂的文字寫下來，然后鎖進(jìn)一只他從國內(nèi)帶來的舊木箱子里。
那只木箱子很小，很舊，漆皮都掉光了，但沈流云從不讓人碰它。
蕭泠有一次問他箱子里是什么。沈流云看了她一眼，笑了笑，說了句“沒什么”。
那笑容和從前不一樣。從前他笑的時候，眼睛里有光，很好看的光。
這一次他笑的時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