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李秀蘭臉上：“你個老東西，吃我們的、喝我們的，還要占我們的屋？你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是個什么東西！三慶，你死出來！**要翻天了！”
三兒子趙三慶縮在屋里，隔著窗戶紙悶聲悶氣地說：“娘…您看您這是何必呢，翠花她也是……
“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！”李秀蘭打斷了他。她沒跟這幾個碎嘴的糾纏，徑直走到院子中央那口半枯的老槐樹下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都聽著！”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，壓住了所有的嘈雜?！拔抑滥銈兿游沂莻€累贅，光吃不干活。行，從今天起，咱們趙家的飯，我來管?！?br>“你管？”王桂香像聽到了*****，“你拿啥管？你有糧票還是有肉？”
“我沒有糧票，但我有腦子?！崩钚闾m掃視了一圈三個兒子和他們那一張張或麻木、或貪婪的臉，“我不管你們以前怎么分的家，從今天起，你們?nèi)?，還有我，并成一灶。每家每天交半斤糧票，剩下的事由我來操持。誰要是敢藏私，誰家就別想在這個院里抬起頭來?！?br>“憑啥信你？”
“憑我能讓你們吃飽。”李秀蘭丟下這句話，不再理會他們的議論，轉(zhuǎn)身進了柴房。
她得先解決硬件問題。這柴房漏風漏雨，但勝在有個土坯壘的舊灶臺。她指揮著大兒子趙大明，把家里那口很久沒用的大鐵鍋刷洗干凈。又讓二兒子趙二強去河邊割些新鮮的蒲草回來。
她自己則拄著一根木棍，出了芙蓉街。
1960年的濟南，街上冷清得可怕。行人面黃肌瘦，眼神空洞。李秀蘭憑著原主的記憶，找到了城郊的一片野地。這個季節(jié)，能吃的東西不多，但她知道哪里有寶貝。
她挖了一些還未返青的薺菜根，又擼了滿滿一布袋的干槐花?；氐皆鹤訒r，她已是滿身塵土，手里卻像拎著戰(zhàn)利品。
“大明，燒火。二強，把蒲草編成席?！崩钚闾m挽起袖子，像個指揮若定的將軍。
她把干槐花泡發(fā)，那點珍貴的棒子面摻了少量榆樹皮粉——這是她從原主記憶里挖出來的“代食品”技巧，既能增加分量，又能讓口感稍微筋道些。她把薺菜根剁碎，拌進去，加上一點點鹽，揉成一個個小小的圓錐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