腰換鞋，因為膝蓋不好，動作慢了一點。
我想扶她，她躲開了。
那一下躲得很輕，卻讓我手停在半空，尷尬得像被當眾拆穿。
“媽。”我放低聲音，“我們不是不讓你找人幫忙。但家門鑰匙不能給外人。你要陪診，可以叫我，可以叫曉峰?！?br>我媽抬頭看我：“叫你，你什么時候有空？”
我一噎。
她又問林曉峰：“叫你，你來了能待多久？”
林曉峰皺眉：“我工作忙，但你是我媽，我能不管？”
我媽坐到沙發(fā)上，拿起老花鏡戴上：“曉峰，你上次陪我看病，全程一小時二十分鐘。其中四十分鐘在打電話，二十分鐘催我快點，十分鐘問醫(yī)生能不能開貴一點的藥，剩下十分鐘在停車場罵我不會定位?！?br>林曉峰臉漲得通紅：“我那不是急嗎？我公司真有事?！?br>“所以我花錢買別人的時間?！蔽覌屨Z氣平靜，“你們的時間貴，我買不起，也不想欠?！?br>這句話比罵我們不孝還難聽。
我說：“媽，親人之間不能這么算?！?br>我媽看著我，很久才說：“可你們一直在算?！?br>我心里一沉。
她掰著手指，像報菜名一樣慢慢說：“曉棠，你每次給我買東西，都先說原價多少、打折多少、同事都夸你會過日子。曉峰每次轉錢，都備注‘媽生活費’，怕我忘了是誰給的。李雯給我買衣服，要我拍照發(fā)家族群，說老人穿亮色顯年輕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你們都對我好。可你們的好，總要我配合著顯出來?！?br>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林曉峰卻不服：“媽，你這話太沒良心。我們給你花錢還錯了？”
“沒錯。”我媽摘下老花鏡，“錯的是你們覺得花了錢，就買下我的決定權?！?br>那晚談話以林曉峰摔門結束。
我留下來，幫我媽收拾廚房。冰箱里有很多打包盒，貼著日期，字跡不是我**。藥盒也換成了帶鬧鐘的分裝盒，旁邊貼著一張紙：早飯后白色一片，晚飯后粉色半片。字跡圓圓的，是小周寫的。
我心里不是滋味。
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孝順的。
我給我媽買掃地機器人、空氣炸鍋、智能門鎖、**儀。我每年帶她體檢，生日發(fā)大紅包，逢年過節(jié)帶她出去吃飯。朋友圈里，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