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識的碎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蘇晚亭推開一扇看似書架的門，燈光亮起，林晚星看到房間里堆滿了文件和電腦設備，墻上貼著凈化局高層的照片，紅線連接成一張復雜的關系網?！皸l件簡陋，但凈化局的信號追蹤進不來?！碧K晚亭遞給他們兩杯熱水，“陸鳴三天前聯(lián)系我時，我還以為他在開玩笑。他說‘玫瑰荊棘的女兒會來找你’，我當時覺得他是被追殺得精神失常了。玫瑰荊棘的女兒？”林晚星接過水杯，“你知道我母親？”。“知道的不多。聯(lián)盟的情報網只拼湊出一些碎片——你的母親，曾用代號‘林染’，真名張晶瑛，是上一代的情感吸收者?！?。張晶瑛——這個名字從未出現在孤兒院的任何檔案里。林染——那是林素偶爾提起的名字，她以為那是母親的名字。原來只是化名?！八€活著嗎？”林晚星的聲音很輕。“聯(lián)盟不確定?！碧K晚亭翻開一份泛黃的復印件。“但我們查到，‘世代計劃’早期實驗室里，有三個人關系非常密切：張晶瑛、宋佳銘、林素，這三人是同學和朋友。張晶瑛和宋佳銘后來結為夫妻，生下了你。而林素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林素一直愛慕張晶瑛?！??！耙驉凵?？不止?！碧K晚亭說，“林素逐漸被凈化局腐蝕，在權力和執(zhí)念中走火入魔。張晶瑛和宋佳銘發(fā)現他在利用‘世代計劃’做見不得光的事——批量萃取孩子們的情感，用于邪惡的實驗。他們想要制止林素，結果……結果什么？”林晚星的聲音已經有些發(fā)緊?！敖Y果……宋佳銘死了?！碧K晚亭的聲音放得很低，“官方記錄是‘實驗事故’，但聯(lián)盟的老成員說，現場有打斗的痕跡。張晶瑛失蹤，生不見人死不見尸。林素隨后改名換姓，他原來不叫林素，申請調到一家孤兒院當院長，并在不久后……收養(yǎng)了你?！?。：“晚星啊，知道你為什么叫晚星嗎？因為那天晚上星星特別亮，你躺在襁褓里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比天上的星星還好看。”、不帶任何功利色彩的溫柔語氣。但現在她知道——那天晚上，林素剛剛害死了她的父親，重傷了她的母親。然后，他抱著她，看著她萌萌的微笑，決定讓她活下來。，讓她隨他姓林，給她起名林晚星。這不是恩賜，這是一種扭曲的占有，也是他良心不安的自我救贖。
“他收養(yǎng)我，”林晚星睜開眼，聲音冷下來，“不是因為好心。是因為他殺了我的父母，良心不安？”
蘇晚亭不置可否，“聯(lián)盟**過一條加密信息，是陸鳴發(fā)給林素的?！碧K晚亭遞過一張復印件，“內容只有一句話：‘她女兒還活著，你知道該怎么做?！旌?，林素就向凈化局提交了一份報告，說你的玫瑰荊棘‘出現不穩(wěn)定征兆，建議加強監(jiān)測’?！?br>沈時硯皺眉。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他在利用她，同時又在保護她？”
“也許兩者都是?！碧K晚亭說，“人性復雜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?！?br>林晚星沉默良久。
她想起五歲那年發(fā)高燒，是林素抱著她跑了三公里去醫(yī)院，衣服被汗水浸透。她想起第一次掌心浮現玫瑰荊棘時，林素的表情——不是害怕或貪婪，而是一種奇怪的……悲傷。像是看到了某個遙遠的人的影子。
“他對我的感情是真實的。”林晚星慢慢地說，“但他在做的事也是真實的。兩種真實，可以同時存在?！?br>蘇晚亭沒有接話。房間里安靜下來，只有排氣扇的嗡嗡聲。她從抽屜底層取出一張舊照片，推過來。
照片上是三個人。年輕時候的林素站在左邊，笑得毫無陰霾。中間是一個長發(fā)女子，眉眼溫婉，與林晚星有七分相似——那是張晶瑛。右邊是一個高大俊朗的男人，攬著張晶瑛的肩膀，笑得開朗——那是宋佳銘。
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：“1999年·夏·友誼長存”。
林晚星的指尖撫過那行字。友誼長存。后來，友誼變成了愛慕，愛慕變成了嫉妒，嫉妒變成了仇恨，仇恨變成了殺戮。
“這張照片……哪里來的？”
“聯(lián)盟的老清潔工從實驗室廢墟里撿到的?！碧K晚亭說，“他說，事故當晚，他看到了兩具擔架被推出來，都蓋著白布。但其中一具下面……沒有血跡?！?br>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她那黑亮的眼睛看著蘇晚亭，想說什么又打住了，豎起耳朵繼續(xù)聽她道來。
“宋佳銘的**被確認了。但張晶瑛——沒有人找到過她的遺體?！碧K晚亭意味深長地看著林晚星，“也許她還活著。也許她在某個地方等著你?！?br>林晚星握緊照片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沈時硯低聲問：“陸鳴知道這些嗎？”
“他知道。而且他知道更多。他要求見你們，也許就是為了這件事?！碧K晚亭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手繪地圖，“他藏在舊城區(qū)的廢棄教堂。但他要求只有你們兩個去。他說……”她遲疑了一下，“‘有些往事，只能讓玫瑰自己聽’。”
林晚星接過手繪地圖，把它折好，連同照片小心地收進口袋。她起身看向沈時硯。“走吧?！?br>“你不怕？”沈時硯問。
“怕。”林晚星說，“但我更想知道真相。我父親是怎么死的，我母親是不是還活著，林素……到底在想什么。”
她走向門口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著蘇晚亭?！疤K姐，謝謝你。”林晚星真誠地微笑著朝蘇晚亭點了點頭。
蘇晚亭笑了笑?！叭グ?。如果三天內沒有消息，我會把孤兒院的孩子們接到安全的地方?！?br>兩人走出圖書館時，天已經快亮了。城市的天空依舊灰蒙蒙的，但東邊有一線微弱的橙紅，像冰層下透出的火光。
林晚星停下腳步，抬頭看著那一線光。
“沈時硯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問你個問題，如果我母親還活著……如果她讓我改回姓宋……”她的聲音很輕，“你會怎么看？”
沈時硯沉默了幾秒?！澳憬惺裁矗几淖儾涣四闶钦l?！彼f，“你依然是那個在孤兒院里治愈孩子的你。名字只是符號。”
林晚星轉頭看他。晨光勾勒出他的側臉輪廓，冷硬但不再那么遙遠。
“你說得對?！彼旖俏⑽⑸蠐P，“走吧，去找陸鳴。你的體力恢復了嗎？”
“足夠走到教堂?！鄙驎r硯站起來，動作比昨天穩(wěn)了一些，但臉色還是偏白。
“撒謊。”林晚星看著他，嘴角略帶善意的狡黠。
沈時硯看了她一眼?！啊覜]有撒謊?！?br>“昨天你說你記不起為什么要救我。但如果有一天你想起來了……不管原因是什么，不告訴我也沒關系?！绷滞硇俏⒉[著眼，遙望著天邊的一抹橙紅，若有所思地繼續(xù)說：“有些事，不需要理由也行。”
沈時硯沉默了幾秒。他的嘴角動了動——這一次，那道微小的弧度比之前更明顯了一些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兩人并肩走進晨光里，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長，交疊在一起，又分開。
（第五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