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容易哭。”
趙知行終于忍不住笑了一聲，然后馬上板起臉：“行了，早朝，太后肯定有動作。咱們得先想好怎么接招。”
我從榻上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外面的天已經(jīng)蒙蒙亮了。遠處是層層疊疊的宮殿屋頂，像一片灰色的海。更遠處，是模糊的山影和尚未褪去的星光。
這個**，三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，八千萬百姓，現(xiàn)在都壓在我們?nèi)齻€孤兒院出來的年輕人身上。
壓力大嗎？大。
但怕嗎？
“怕個屁。”我說。
“什么？”趙知行沒聽清。
“沒什么?！蔽肄D過身，看著她臉上的灰印子和沈烈紅了的眼眶，“走吧，先去吃早飯。當了皇帝，總該有御膳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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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早朝是在卯時。
太監(jiān)來叫我的時候，我正做著一個夢——夢見孤兒院的食堂阿姨給我們加雞腿，雞腿剛咬一口，就被搖醒了。
“陛下，該上朝了?！?br>睜開眼，盯著繡龍的帳子頂看了三秒鐘，才想起來：我是皇帝。皇帝要上朝。上朝不能遲到。
洗漱**，一套流程下來花了我兩刻鐘。四個宮女圍著轉，一個穿龍袍，一個系腰帶，一個梳頭，一個在旁邊端著水盆隨時準備擦手。我像個木偶一樣被擺弄，最后站在銅鏡前一看——
嗯，確實比原來的我好看。
沈烈說得對，這是個意外福利。
御書房到太和殿要走一段路。天色還沒全亮，宮墻兩側掛著燈籠，太監(jiān)在前面打著宮燈引路，身后跟著八個侍衛(wèi)。我走在這條長長的甬道上，腦子里飛快過著趙知行昨晚給我列的三條紅線。
第一，不該說的話一個字別說，讓太后的人先跳。
第二，拿不準的事就推給“祖宗家法”，誰也挑不出錯。
第三，如果實在不知道怎么接，就冷笑。冷笑不犯法，還能嚇人。
第三條是她臨時加的，我覺得她在拿我開涮。
太和殿到了。
殿門大開，里面已經(jīng)站了兩排官員，紫袍紅袍**，像一排排碼好的棋子。我走上御座，坐下，**剛沾到龍椅，就聽見太監(jiān)高喊：
“陛下駕到——百官跪拜——”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聲音震得殿梁上的灰都掉了幾粒。我往下看，黑壓壓一片腦袋，趙知行跪在左邊第一排，沈烈跪在右邊第三排。
“平身?！?br>“謝陛下。”
我注意到趙知行的紫色官袍穿得整整齊齊，發(fā)冠也正了，臉上那幾道灰印子也洗干凈了。她低著頭，看起來像一個老實本分的丞相。
沈烈站在武將隊列里，盔甲锃亮，目不斜視。那個照鏡子說“我變好看了”的沈烈，也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我心里忽然有點感動。這兩個人，骨子里還是靠譜的。
當然，感動了大概三秒鐘。
因為戶部尚書出列了。
“陛下，臣有本奏?！?br>戶部尚書姓錢，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，太后的親外甥——不對，是外甥的岳父？我腦子里的原主記憶有點亂，但結論很清楚：他是太后的人。
“西南大旱，災情緊急，然國庫空虛，已無力撥付賑災款項。臣請陛下下旨，削減各地衙門用度，暫停今歲官員考核，節(jié)流以救災?！?br>這話聽起來沒問題。但趙知行昨晚給我分析過：錢尚書這是在挖坑。削減衙門用度，得罪的是所有地方官；暫停考核，得罪的是想升遷的官員。他提出來，讓皇帝點頭，然后所有被得罪的人都會恨皇帝。
朝堂上開始嗡嗡作響。幾個官員交頭接耳，有人面露喜色，有人眉頭緊皺。
我正要說話，趙知行出列了。
“陛下，臣以為錢尚書所言不妥。”
錢尚書轉頭看她：“丞相有何高見？”
趙知行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份折子：“西南大旱，根源不在天災，而在人禍。臣查閱了西南三州的賬簿，過去三年，當?shù)毓賳T虛報墾田、瞞報災情，**撥下的水利銀兩被層層克扣，真正用到實處的十不足一。這才是國庫空虛、無力救災的真正原因?！?br>滿朝嘩然。
錢尚書的臉色變了：“林相，你這是信口開河！”
“是信口開河還是證據(jù)確鑿，”趙知行把折子舉高，“臣已將三州賬簿匯總于此，請陛下御覽?！?br>太監(jiān)把折子接過來，遞到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