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人笑著送我
靈堂里的哭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，一浪接一浪。
沈覺跪在爺爺?shù)倪z像前，耳邊是前女友林妙妙的尖叫聲，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死者家屬都響亮。
“沈覺！***就是個掃把星！**病死你不管，**改嫁不認你，現(xiàn)在連****葬禮都要我來出錢？”
鉆戒砸在他臉上，彈了一下，滾到供桌底下。沈覺沒動。
“我告訴你，這婚我不結(jié)了！”
林妙妙轉(zhuǎn)身挽住一個男人的胳膊，那男人穿著阿瑪尼西裝，腕表亮得能當鏡子用，一看就是她新找的“備胎”。圍觀親戚開始指指點點。
“這沈家小子，冷血動物，活該絕后?！?br>“妙妙跟了他三年，連個婚禮都辦不起，還不讓人走了？”
“你看看人家新男朋友，開寶馬來的?！?br>沈覺低著頭，盯著自己膝蓋上的灰。他感覺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炸裂，像是有兩根神經(jīng)被擰在了一起，然后“啪”地一聲斷了。
他抬起頭。
嘴角不自覺地向上翹了十五度，想壓都壓不下去，像是有人在他臉上安了個掛鉤，硬生生把兩邊的嘴角拽了上去。這個笑容配上靈堂的白花黑紗，詭異得像從棺材里爬出來的人。
林妙妙回頭看了一眼，嚇得往后退了兩步。
“你…你笑什么笑？”
“瘋子！你就是個瘋子！”
她拽著新男友跑了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發(fā)出急促的“噠噠噠”聲，像有人在敲棺材板。
親戚們也散了，有人走之前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：“這喪事辦得，真晦氣?！?br>靈堂安靜下來。只剩沈覺一個人，跪在**上，臉上的笑容沒收回去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沒有老年斑，沒有浮腫，指甲干凈，骨節(jié)分明。這不是他四十五歲那雙肝病晚期的枯黃爪子，這是他二十六歲的手。
手機屏幕亮了。日期：2019年3月12日。
他記得這個日期。這是他爺爺去世的第三天，也是他上輩子被林妙妙甩了的同一天。
上輩子。
他閉上眼睛，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轉(zhuǎn)：他三十歲開公司，三十五歲賺到第一個一千萬，四十歲成了業(yè)內(nèi)聞名的**銷售。他嘴皮子利索，能把死的說成活的，能把假的說成真的?？蛻艉灹撕贤€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