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舊物如今只剩一層殼，內(nèi)里早就空了。就像這樁婚姻。
正堂里坐滿了人。
沈老夫人端坐主位，穿一身石青色團(tuán)福紋褙子，滿頭銀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，神情冷淡而威嚴(yán)。她左手邊坐著沈硯堂的兄長(zhǎng)沈硯亭，正捏著一把紫砂壺慢慢啜茶；右手邊是沈硯堂的寡嬸林氏，懷里抱著一只玳瑁貓，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毛。
沒有沈硯堂。
陸錦書的目光在堂內(nèi)掃了一圈，心底像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，疼得不厲害，卻讓人不舒服。
“來了。”沈老夫人放下茶盞，聲音不咸不淡，“坐吧?！?br>陸錦書在末座坐下，手里的信被她悄悄收入袖中。
“聽說你有城南鋪?zhàn)拥牡仄酰俊鄙虺幫し畔虏鑹?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，“弟妹啊，不是做兄長(zhǎng)的說你，沈家待你不薄吧？你有什么東西，拿出來大家商量著辦，總比攥在你一個(gè)人手里強(qiáng)?！?br>他說得隨意，像在跟不懂事的孩子說話。
陸錦書面色不變：“大伯，那間鋪?zhàn)邮俏夷赣H的陪嫁，地契上寫的是陸家的名字。我今日來，是想與相公商議如何處置——”
“商議？”林氏忽然笑了一聲，笑聲尖細(xì)，“咱們大爺今兒一早就去了棲霞山，說是會(huì)友去了。他哪里有空與你商議？”
這話說得輕巧，可誰都聽得懂其中的意思——沈硯堂是故意避開的。
三年來，沈硯堂待她始終客客氣氣。他叫她“夫人”，同她說話時(shí)語氣溫和卻疏離，像是隔著一層紗。他們**不同寢，每月只在初一十五例行公事般同進(jìn)一頓晚飯。她曾以為這是君子之風(fēng)，后來才明白，他只是不愿與她親近。
她陸錦書，從來不是他想要的人。
“地契的事不急，”沈老夫人終于開口了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，“倒是有一樁事，要問問你?！?br>陸錦書的心突地跳了一下。
“前日陳家托人來說親，想把他們家二姑娘說給硯堂做平妻?！鄙蚶戏蛉硕似鸩璞K，吹了吹浮沫，“陳家是書香門第，他父親現(xiàn)任**府學(xué)教授，門第清貴。這門親事，我看甚好?！?br>平妻。
兩個(gè)字像兩把刀，扎進(jìn)陸錦書心口。
陳家二姑娘，她見過。去年中秋詩會(huì)上，那姑娘穿著一件月白色織金褙子，頭上戴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