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到了。
皇上出手闊綽，一紙詔書，直接封了個貴妃。
以至于日后每回想起這件事，我鼻尖都隱隱飄著一股桂花甜味。
說來諷刺，這樁婚事是我家求來的，皇上不答應(yīng)都不成?？芍家庖坏?，府里的氣氛就跟出殯似的。
合著是你們非要送，送完了又一個個苦著臉。
當(dāng)然了，要是我真出了什么意外，他們大概不會這么難過。
第二章 初面泥腿子皇帝
圣旨到家第二天，我爹把我叫進了書房。
活了十四年，我頭一回踏進這地方。
墻上掛著前朝名家的字，一幅就能換京郊一座莊子。桌上的文房四寶是宣州貢品，硯臺上還刻著銘文，筆架是整塊和田玉雕的，低調(diào)得讓人牙疼。
我偷偷打量了一圈，心里只冒出一個念頭：我爹是真有錢。
他站在書案后頭，眉頭擰著，一臉慈父做派："若汀，為父本不愿送你入宮。世家貴女，怎能去侍奉那粗鄙武夫？奈何圣旨已下，覆水難收。"
"你進宮后，凡事以程家為重，莫要忘本。"
我低著頭，心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說得好像皇上追著娶我似的，明明是你們排著隊把人往宮里送。這話說給誰聽呢？你連我?guī)自碌纳蕉加洸磺濉?br>但我不能說。
我們程家的人，嘴上的功夫一個比一個到位。
我祖父后院養(yǎng)著九房姬妾，上個月還納了一對姐妹花，五十多歲的人配十七八的姑娘，擱外頭說一聲好色之徒不冤枉?？伤且獙懯自姡f自己是"憐才惜玉、續(xù)一段佳話"。
我爹這番話，深得他老子的真?zhèn)鳌?br>虛偽，是我們程家的傳家功夫。
我書念得不多，這門手藝倒是學(xué)了個七八成。
"父親教誨，女兒銘記在心。此去宮中，定以程家聲名為重，絕不辱沒門風(fēng)。"
我規(guī)規(guī)矩矩跪下去，磕了個頭。
我爹想跟我多說幾句，可我們父女十幾年，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一巴掌。他翻來覆去就那套"家族為重"，說得我險些當(dāng)場睡過去。
好不容易熬過這一關(guān)，我嫡母方氏又來了。
方氏是續(xù)弦，不是我親娘。但平心而論，她比我爹強。
對嫡出庶出一碗水端平，從不苛待。
她不贊成送我進宮，說**是戰(zhàn)場上滾出來的人物，哪里是送個女人就能籠絡(luò)的？這些年什么樣的美人沒見過，世家的這點算盤，人家心里門清。
可事情已經(jīng)定了，她再怎么反對也沒用。
入宮那天，破天荒是個晴天。
雖然只是個貴妃，可為了給足世家面子，排場搞得極大。一路行禮跪拜，從城門口折騰到寢宮門前，膝蓋差點跪廢了。
好不容易有片刻歇息，杏兒偷偷塞給我兩塊云片糕。
我就帶了杏兒一個人進來。
方氏給我備了兩個嬤嬤四個侍女，全被皇上的人攔在了宮門口，說宮里伺候的人都齊了，貴妃直接住進來便是。
確實齊。
門口站了兩個女侍衛(wèi)，個頭快趕上我兩個了。
屋里還有一個嬤嬤和兩個手腳麻利的宮女，剛才已經(jīng)見過禮了。
過了一會兒，有人來傳話，說皇上今天有事，讓我自個兒先用膳。
兩個宮女?dāng)[了一桌菜。
我夾了一筷子***，嚼了兩口，愣了。
這肉選得講究，肥瘦層次分明，火候到位，一點不柴。
皇上當(dāng)年到底是打鐵的還是打獵的？這選肉的眼光，不像是光會掄錘的人。
我吃完了一盤***和半只燒雞，吃得杏兒在旁邊看了我三次，伺候的宮女嘴巴微微張著，又趕緊合上了。
入夜。
月亮爬上了屋檐。
皇帝終于想起來，今天娶了個媳婦，該去看一眼了。
我睡得正香，被杏兒從被子里拽起來，手忙腳亂地換了衣裳。
衛(wèi)驍沒什么排場，帶了兩個侍衛(wèi)就進來了。
他一進門，沒看我，先看上了我從家里帶來的一只小圓凳。
那凳子是紫檀木的，上頭雕了花鳥，是我自己畫的圖樣，讓匠人照著做的。
他一**坐上去，拍了拍凳面："這凳子不錯，結(jié)實，**也舒坦。"
說著，他把凳子從身子底下抽出來，單手舉起來看底下的雕花。
那凳子少說二十斤，府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