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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雪不絕東宮恨
沈瑾寧曾是丞相沈明遠的嫡女,金尊玉貴。
后來沈家失勢,父親被安上罪名,雖免于一死,卻也讓沈家淪為罪臣。
她被沒入奴籍,送入東宮為奴。
是她憑著一身才學,一步步從最低等的奴婢,做到了太子的女太傅。
她以為,憑著這份才情和蕭珩的愛意,她能為自己掙一個未來。
如今看來,不過是一場笑話。
清晨,她趁東宮換值的間隙,潛入了機密檔閣。
檔閣常年落鎖,里面存放著宮中要員的身份文書和宗卷。
她翻遍了三層架子,終于在最底層的木匣里,摸到了自己的奴籍文書。
一張薄紙,卻像一道枷鎖,困了她這么多年。
就在她將文書折好塞入袖中的瞬間,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蕭珩帶著兩名侍衛(wèi),推開了檔閣的門。
沈瑾寧無處可藏。
蕭珩走到她面前,審視著她。
“沈瑾寧,深更半夜不睡覺,跑到檔閣來做什么?”
他的目光落在了墻上掛著的一幅畫像上,眼神驟冷。
那是楚靈月的畫像,不知何時被收在此處。
蕭珩冷笑了一聲。
“哦,孤明白了?!?br>
“你嫉妒靈月到這種程度?因孤讓你替嫁心生不滿,還想來毀壞她的畫像?”
“沈瑾寧,你的心思倒是不小?!?br>
沈瑾寧沒有辯解。
“既然這么心生不滿,那就跪個夠?!?br>
蕭珩甩袖,轉(zhuǎn)身走了出去。
那一夜,暴雨傾盆。
沈瑾寧跪在檔閣外的空地上,雨水澆透了她的衣衫。
一個時辰后,她從積水中站起來,渾身濕透,臉色青灰。
但她的眼睛是亮的。
那份象征著自由的文書,正好好**在她的袖中。
那一晚的暴雨讓沈瑾寧發(fā)起高熱。
連著三天,她連握筆的手都在抖。
平戎策終于寫完了。
這日午后,她準備去書房謄抄一份呈交兵部。
推開門,她看見楚靈月坐在她的案前,翹著腿,正把平戎策的手稿,一頁一頁地撕下來,墊在茶桌的短腿下面。
“公主!”
沈瑾寧沖過去,楚靈月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,把一整杯茶潑在了剩余的手稿上。
墨跡洇開,字跡模糊成一團。
“本公主的茶桌晃了半天,正好缺個墊腳的?!?br>
楚靈月吹了吹杯沿,眼角都沒抬一下。
“你一個罪臣之女寫的破東西,還當寶貝了?”
沈瑾寧蹲在地上,撿起那些被茶水浸透的紙張,手在發(fā)抖。
這曾是她為家族**的希望,如今是她換取自由的唯一底牌。
就這么毀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門口響起蕭珩的聲音。
楚靈月?lián)Q了副臉,紅著眼圈撲過去。
“殿下,沈瑾寧沖我發(fā)脾氣,就因為我不小心碰了她的東西,她就像瘋了一樣沖過來,嚇死我了......”
蕭珩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,掃過跪在地上撿紙的沈瑾寧,最后落在楚靈月被茶水濺濕的繡鞋上。
“沈瑾寧?!?br>
他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把公主的鞋擦干凈?!?br>
沈瑾寧抬起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“孤讓你跪下,給公主擦鞋?!?br>
沈瑾寧咬著牙,一點一點低下頭。
她用袖子擦了楚靈月繡鞋上的水漬。
楚靈月在她頭頂笑了,笑聲輕飄飄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