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不可被妖物迷惑！”
“請陛下下令，焚毀太史局舊案，斷絕妖史余孽！”
蕭明徽站在玉階上，沒有說話。
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。
我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
她掌心里，不知何時多了一支斷筆。
筆桿是青玉做的，斷口處還沾著干涸的血。
那是我的筆。
三年前，她初**時嫌御筆太重，說拿著不像批奏折，倒像拿著刀。
我便把自己的史筆削短，送給她練字。
她問我：“這筆叫什么？”
我說：“觀雪。”
她笑了，說：“哪有人拿自己的名字給筆取名？”
我說：“那陛下每寫一字，都算念臣一次?！?br>后來她很少笑了。
再后來，她連這支筆是誰送的都忘了。
可是現(xiàn)在，斷筆又回到了她手中。
筆桿上刻著四個細(xì)小的字。
觀雪親贈。
蕭明徽的指尖猛地收緊。
血從她掌心滲出，染紅了青玉斷筆。
群臣還在勸她焚毀太史局。
她忽然抬眼。
“來人。”
禁軍上前：“臣在?！?br>“封鎖太廟。”
群臣一愣。
謝臨淵眸光微動：“陛下？”
蕭明徽沒有看他。
她只盯著掌心那支斷筆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把**實錄取來。”
太傅面露難色：“陛下，今日祭天尚未禮成，若此時翻閱舊史，恐怕不合禮制?！?br>蕭明徽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“朕要查一個死人，還需問禮制？”
太傅頓時噤聲。
半個時辰后，太史局封存的**實錄被送進(jìn)太廟。
蕭明徽親手揭開封泥。
竹簡展開的瞬間，所有人臉色都變了。
**前三日的記載，全是空白。
沒有廢太子逼宮。
沒有冷宮圍殺。
沒有欽天監(jiān)獻(xiàn)瑞。
沒有百官擁立。
沒有蕭明徽登上金殿的那一夜。
只有一**被墨吞沒的空白。
蕭明徽伸手觸碰那片空白。
墨色忽然翻涌，如血一般滲開。
一行字浮了出來。
第一百三十八次。
太廟里，所有燭火同時熄滅。
黑暗中，我聽見蕭明徽顫聲問：
“第一百三十八次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沒有人回答她。
只有我站在她身后，看著她蒼白的臉，輕聲說：
“意思是，陛下?！?br>“這是你第一百三十八次，親手殺我?！?br>2 史書空白，**真相消失
蕭明徽下令封鎖太廟的消息，很快傳遍皇城。
可比消息更快的，是遺忘。
太傅剛出太廟，便忘了自己為何跪了一身冷汗。
禮部尚書明明親眼看見太廟鐘裂，轉(zhuǎn)頭卻對旁人說：“今日祭天順?biāo)?，乃大吉之兆?！?br>抬**實錄來的兩個內(nèi)侍，一個記不得自己去了太史局，一個記不得自己手里曾捧過什么。
甚至連那卷**實錄，回到御案上時，也恢復(fù)成了一卷完整無缺的史書。
空白消失了。
血字也消失了。
所有異常都像從未發(fā)生過。
除了蕭明徽掌心那道傷。
她坐在御書房里，一遍遍翻著**實錄。
史書上寫得很完美。
廢太子謀逆，天雷擊宮，叛軍不戰(zhàn)而潰。
欽天監(jiān)夜觀紫微，稱九公主蕭明徽有帝王之相。
百官入宮**，三跪九叩，迎她**。
一切都像天命。
一切都太像天命。
可蕭明徽盯著那幾行字，忽然問身邊的掌印太監(jiān)：
“朕**那夜，你在何處？”
掌印太監(jiān)愣了一下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自然在陛下身邊?！?br>“朕從何處入宮？”
“自……自承天門?！?br>“廢太子死于何處？”
“死于……死于……”
掌印太監(jiān)額頭冒出冷汗。
他說不出來。
蕭明徽又問：“朕**前，住在哪里？”
掌印太監(jiān)雙腿一軟，跪在地上。
“奴才該死，奴才該死！”
他不是不肯答。
他是真的忘了。
蕭明徽揮手讓他退下。
御書房里只剩下她一人。
還有我。
我死后，魂魄沒有入黃泉。
大概是因為《無字史》還沒寫完最后一頁。
又或許是因為我這一生，改過太多不該改的命，連陰司都不肯收我。
我只能跟在蕭明徽身邊，看著她一點一點走近我留下的真相。
她開始查我。
可這世上已經(jīng)很難查到我了。
太史局的百官名冊里，沒有裴觀雪。
午門刑錄里，沒有三日前那場問斬。
刑部卷宗里，妖史案只剩一個空白朱批：
已決。
決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