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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捧紅徒弟,她卻帶頭反水
談判破裂了。
我拒絕了她的所有“革新”。
我告訴她,工作坊是非盈利性質,永遠不會商業(yè)化。師門技藝是傳承,必須遵守門規(guī)。
如果不滿意,可以自行離開,我絕不阻攔。
第二天,我的郵箱里,收到了一封聯(lián)名信。
是《關于三希堂管理模式及技藝傳承現(xiàn)代化的公開建議》。
要求我在72小時內,對他們的訴求做出正面回應并成立**委員會。
否則,他們將采取“一切必要的行動”。
落款是:三希堂青年修復師聯(lián)盟。
發(fā)起人:林晚。
工作坊里的氣氛徹底變了。
院子里,原本對我客客氣氣的學徒們,現(xiàn)在看到我,都趕緊低下頭走開。
我建的那個“三希堂一家人”的微信群,現(xiàn)在成了他們的作戰(zhàn)指揮部。
我沒有退群。
我看著他們在里面討論如何分工,如何造勢。
“師父藏起來的那些古籍資料誰去拍?最好拍到有蟲蛀發(fā)霉的細節(jié)?!?br>
“工作坊的消防設施,查查有沒有過期的。”
“我們每個人都寫一篇小作文,強調傳統(tǒng)師徒制的壓迫性,是被師父精神控制的?!?br>
“我聯(lián)系了我在文化報的同學,他們對這個‘傳統(tǒng)技藝覺醒’的選題很感興趣。”
林晚在群里安排著一切。
“大家注意,我們的目標是‘倒逼**’,不是和師父撕破臉。所有言行都要占理,不要留下任何話柄。和蘇老師溝通時,記得錄音?!?br>
我看到那個叫阿杰的,在群里很活躍。
“林師姐放心!我已經(jīng)把我修復失敗的那件瓷器拍下來了!到時候就說是師父指導失誤造成的!”
我記得那件瓷器,是他自己手抖,用錯了化學試劑,才腐蝕了釉面。
他還哭著來找我,問我有沒有辦法補救。
我坐在茶臺前,一杯接一杯的喝著冷掉的茶。
茶盞很快空了。
72小時到了。
我沒有做任何事。
**天早上,我收到了***的稽查通知。
舉報人:林晚,以及其他二十八名修復師。
舉報事由:涉嫌非法收藏、損毀珍貴文物。
我看著通知上,那一長串熟悉的名字。
第一個就是林晚。
最后一個,是那個前幾天還想跟我學金繕的阿杰。
我把通知扔在桌上,撥通了律師的電話。
“老朋友,有件臟活,要請你出山了?!?br>
律師聽完我的敘述,沉默了很久。
“難辦。非常難辦?!彼f。
“對方的領頭人,是個厲害角色。她抓住了你的兩個弱點:你收藏的文物來源,和修復手法的非公開性。這兩點,一旦被扣上‘非法’和‘損毀’的**,你在法律上,幾乎沒有翻身的可能?!?br>
“那些門規(guī)呢?他們發(fā)的誓?!?br>
“就像那個姓林的說的,這種內部約定,在**和所謂的‘行業(yè)發(fā)展’面前,很容易被當成封建糟粕。對方人多,又是年輕人,是所謂的‘**派’,很容易獲得外界的支持。你現(xiàn)在在**上,在道義上,都處于下風?!?br>
“那就沒別的辦法了嗎?”
“現(xiàn)在最好的辦法,就是妥協(xié)。答應他們一部分條件,比如公開部分技藝,成立一個由他們主導的委員會,然后讓他們撤銷舉報。這樣你的名譽損失會小一些?!?br>
我掛了電話。
妥協(xié)?
我看著窗外,院子里,幾個學徒正在修復室里有說有笑。
他們用的,還是我親手打磨的工具。
我拿起手機,在學徒群里發(fā)了一句話。
“公堂上見?!?br>
群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,林晚回復了一個“合掌”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