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地看著我。
“你倒是說說，朕哪里瘋了？”
我能感覺到，他看似平靜的外表下，藏著的是足以毀**地的怒火。
只要我一個(gè)字說錯(cuò)，今天就走不出這個(gè)御書房。
腦子飛速地轉(zhuǎn)動(dòng)。
求饒？沒用。他不是個(gè)心慈手軟的人。
狡辯？更沒用。他親耳聽見了。
那就只能……
我抬起頭，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回陛下，臣女并非罵您。”
“哦？”他挑了挑眉，顯然來了興趣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我穩(wěn)住心神，緩緩開口。
“凡人的智慧，只能理解凡人的行為。”
“而天子之思，如浩瀚星辰，非常人所能揣度?！?br>“陛下剔除紅衣，看似隨心，實(shí)則必有深意。”
“只是臣女愚鈍，看不透這層天機(jī)，一時(shí)驚駭，才會(huì)口出妄言。”
“在凡人眼中無法理解的‘瘋’，于天子而言，或許正是勘破世情的‘慧’。”
“臣女說的不是‘瘋批’，而是‘峰批’?！?br>“意指陛下的智慧，如山峰之巔，我等只能仰望?！?br>一番話說完，我自己都快吐了。
但我的表情，卻是一本正經(jīng)，誠(chéng)懇無比。
御書房里，一片死寂。
蕭無咎就那么靜靜地看著我，眼神變幻莫測(cè)。
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。
我的后背，已經(jīng)被冷汗浸濕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突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也不是譏笑。
而是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，愉悅的笑聲。
“山峰之巔？”
他重復(fù)了一遍這個(gè)詞，饒有興致地看著我。
“沈月見，你這張嘴，倒是比你的膽子還有趣?！?br>他伸手，捏住了我的下巴。
冰涼的指尖，讓我渾身一顫。
“朕不殺你?！?br>他湊近我，在我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。
“朕倒要看看，你這張嘴，在這吃人的后宮里，能讓你活多久?！?br>他松開我，退后一步。
然后從腰間解下一塊通體漆黑的墨玉佩，扔給了我。
“拿著它?！?br>“以后，每日酉時(shí)，來御書房給朕磨墨?！?br>“這是賞你的，也是……鎖著你的?！?br>我握著那塊冰冷的玉佩，上面還殘留著他的體溫。
心里卻是一片冰涼。
他這是要將我放在眼皮子底下，時(shí)時(shí)刻刻地監(jiān)視著。
“在宮里，太有趣，是活不長(zhǎng)的。”
蕭無咎最后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帶著莫名的警告。
“但太無趣，會(huì)死得更快。”
“沈月見，別讓朕失望。”
04
我握著那塊漆黑的墨玉佩，走在返回儲(chǔ)秀宮的路上。
月光灑在宮墻上，拉出長(zhǎng)長(zhǎng)的影子。
玉佩觸手冰涼，卻像一塊烙鐵，燙得我手心發(fā)麻。
每日酉時(shí)，去御書房磨墨。
這是恩寵，更是枷鎖。
蕭無咎那個(gè)瘋子，把我變成了一支活靶子，立在了所有秀女的面前。
他要看的，不是我如何步步高升，而是我如何在這明槍暗箭中掙扎求生。
這于他而言，是一場(chǎng)有趣的游戲。
于我，卻是生死一線。
我推開地字三號(hào)房的門，一股冷意撲面而來。
房間里，站著兩個(gè)人。
柳如煙，以及那位一直表現(xiàn)得溫婉賢淑的蘇晚晴。
她們身后，還站著幾個(gè)看熱鬧的秀女，把本就窄小的房間擠得滿滿當(dāng)-當(dāng)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不，是聚焦在我手中的墨玉佩上。
“喲，回來了？”
柳如煙率先開口，陰陽(yáng)怪氣的。
“我還以為沈妹妹得了天大的恩寵，今晚就要留在御書房侍寢了呢。”
她的話尖酸刻薄，引得身后幾個(gè)秀女一陣竊笑。
蘇晚晴走上前來，柔柔地拉住我的手。
她的視線落在玉佩上，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嫉妒。
“月見妹妹，這是陛下賞你的？”
她的聲音溫柔，像是在關(guān)心我。
但我知道，她是在提醒所有人，我得了“特殊”的優(yōu)待。
我抽出手，將玉佩收進(jìn)袖中。
“與你無關(guān)?！?br>我的冷淡讓蘇晚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柳如煙立刻炸了毛。
“沈月見！你什么態(tài)度！”
“你別以為得了陛下一件賞賜，就能不把蘇姐姐放在眼里！”
“你******？不過是靠著些狐媚手段勾引陛下，不知廉恥！”
“狐媚手段？”我看著她，笑了。
“柳小姐，飯可以亂吃，話可不能亂說?！?br>“這玉佩，是陛下親手所賜。”
“我與陛下說的話，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