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。答案很明顯。
"還有，"老陳說，"那六個人里，有三個是稀有血型。兩個是器官捐獻(xiàn)志愿者。還有一個登記過骨髓庫。"
我說："你怎么沒早告訴我？"
老陳嘆了口氣："去年我被裁的時候，想告訴你。但那時候我自己焦頭爛額，找工作、搬家，一拖就拖到現(xiàn)在。昨晚看到新聞?wù)f趙駿又住院，我就想起你。"
"什么新聞？"
"本地臺報的。沒提你名字，但說了熊貓血、獻(xiàn)血者，稍微有心的人都能猜到。"
我說："知道了。謝謝你，老陳。"
掛了電話。
我坐了很久。
窗外天色灰蒙蒙的，要下雨的樣子。
手機又亮了。一條短信，陌生號碼。
"顧遠(yuǎn)先生，我是云城第一人民醫(yī)院輸血科張主任。您是本市目前唯一可聯(lián)系的RH陰性O(shè)型血獻(xiàn)血者?；颊呲w駿情況危急，懇請您盡快到院。如有任何顧慮可來電溝通。"
我刪掉短信。
走進(jìn)廚房，燒了壺水。水開的時候，門鈴又響了。
**章 周姨哭門誘
貓眼里站著周姨。
她比三年前老了不少。頭發(fā)沒扎，散在肩上，灰白摻著黑。
手里拎著兩個大袋子。
"小顧，開門。阿姨跟你說幾句話就走。"
我沒開。
"小顧，阿姨知道，這幾年你受了委屈。轉(zhuǎn)正的事，是我們不對。阿姨給你賠不是。"
她放下袋子，從兜里掏出一個大信封，貼著門縫比劃。
"你看，這是五十萬?，F(xiàn)金。你先拿著。轉(zhuǎn)正的事，趙總說了，明天就去人事科辦手續(xù)。編制，五險一金，全給你補上。"
五十萬。
三年前是三千塊。
我沒說話。
周姨開始哭："小顧，阿姨是當(dāng)**人，你理解阿姨。趙駿才十九歲。他三年前就差點沒了。這次復(fù)發(fā)，醫(yī)生說比上次兇。手術(shù)臺上等著血呢，阿姨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求你。"
我靠在門板上，看貓眼里她的臉。魚眼鏡頭把人扭曲了，鼻子很大，眼睛擠在兩邊。
"小顧，你是好人。三年前你就是好人。阿姨一直記著你的好。"
我開口了。
"周姨，三年前我獻(xiàn)完血，您給我三千塊。我拿那錢給我媽買了件毛衣。"
門外安靜了。
"那天晚上我給我媽打電話，說領(lǐng)導(dǎo)答應(yīng)幫我轉(zhuǎn)正。我媽高興了一宿沒睡。"
周姨沒接話。
"一個月后名單出來，沒有我。我打電話告訴我媽，她也沒說什么。就嘆了口氣。"
我停了停。
"周姨，您知道那口氣是什么味道嗎？"
門外傳來抽泣聲。
"小顧……阿姨真的知道錯了……"
"您沒錯。"我說，"三千塊買了條命，太劃算了。換我我也這么干。"
"小顧！"
"您走吧。錢帶回去。"
周姨蹲下來，把信封從門縫底下往里塞。信封太厚，塞不進(jìn)去，卡在門縫里。
她一邊塞一邊哭："你拿著！多少錢都行！一百萬！你說一百萬！趙總?cè)ト。?
我蹲下來，把信封推了回去。
"周姨。您走吧。"
我聽見她坐在地上的聲音。然后是哭，很大聲，不管不顧的那種。
鄰居的門開了。走廊里有腳步聲，有人小聲問怎么了。
周姨的哭聲蓋過一切。
我回到沙發(fā)上坐下。
電視關(guān)了，遙控器在茶幾上。我拿起來開機，隨便調(diào)了個臺。
烹飪節(jié)目，一個廚師在教做***。
"五花肉切塊，冷水下鍋，焯去血沫……"
門外的哭聲慢慢小了。
有人把周姨扶走了。電梯門開，關(guān)。
走廊安靜了。
那個信封還卡在門縫底下，一半在外面，一半在里面。
我沒動它。
第五章 趙總跪地命換恩
半夜十二點。
我正要睡，手機亮了。
趙德明。
不是周姨轉(zhuǎn)達(dá)，不是馬主任傳話，是趙德明本人的號碼。這個號碼存在我手機里三年了，一條消息沒有過。當(dāng)初存的時候，馬主任跟我說："趙總的號碼你留著，有急事用。但沒事別打，趙總忙。"
三年了，我沒撥過一次。
現(xiàn)在他打過來了。
第一遍我沒接。第二遍也沒接。
第三遍，我按了接聽。
"小顧。"
趙德明的聲音。沒有"啊""嗯"這些襯字。干巴巴兩個字，像他簽文件一樣利索。
"趙總。"
"我在你樓下。你下來，或者我上去。你選。"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