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且問江南春不晚
我腦海一片空白。
裴予安的瞳孔像燃了兩團火。
“是你嫉妒林柚,所以故意把她送走,讓人在船上調(diào)戲她,害她心臟病發(fā)作,對不對?”
“我沒有!”
裴予安沒給我辯解的機會,抓著我的手腕上了車。
到了醫(yī)院,他將我抵在重癥監(jiān)護室的玻璃窗上,指著里面的林柚,厲聲責(zé)問。
“洛西景,我看你還怎么狡辯!”
其實我目送林柚上船后,就想通了。
等我從南城回來,就給她捐心臟。
裴予安的錯,沒必要牽扯到無辜的人。
可不過一晚,那個滿眼憧憬的小姑娘,就灰敗的像一具**。
裴予安的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我說這回你怎么沒作妖,原來是想了這樣下作的手段?!?br>
我再控制不住情緒,朝他大吼:
“裴予安,我得了癌癥快要死了!我原本還打算給林柚捐心臟,怎么可能害她?”
“在你心里,我就是這種人嗎?”
裴予安的表情凝固。
下一秒,又開始冷笑。
“看離婚沒用,又拿死來威脅我?洛西景,你撒謊要有個限度!”
“你連親爹都能殺,還有什么做不出來?”
世界像被抽了真空,在這一刻,寂靜無聲。
我如遭雷擊,呼吸困難。
裴予安也愣住了。
他眼底極快的閃過一絲懊悔,動了動唇想說些什么,卻被匆匆趕來的秘書打斷:
“裴總,醫(yī)生說林小姐需要換心臟,可目前沒有合適的心源……”
裴予安猛然拔高音量:
“那就去別的醫(yī)院調(diào),去黑市買!”
說罷,他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一樣,與我錯肩而過。
可我卻清晰的聽到,我們之間,好像有什么東西,徹底碎掉了。
十八歲的回憶,也如海嘯般涌入腦海。
那次,我爸要把我綁去換彩禮。
裴予安護在我面前,任我爸怎么**也不肯讓開。
他快***的時候,我閉著眼,一刀捅進我爸心口。
鄰居們可憐我,為我出庭作證。
最后我被判正當(dāng)防衛(wèi),無罪釋放。裴予安怕我留下心理陰影,帶我來到港城。
那時的他,發(fā)誓一定會出人頭地,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(fù)我。
可這許多年,欺負(fù)我的,始終只有他一個。
心臟疼的發(fā)顫,鼻血混著眼淚一起流。
劃過嘴角,又腥又咸。
裴予安,你真狠啊。
休整好情緒,我找到主治醫(yī)生:
“現(xiàn)在給我和林柚做捐贈手術(shù)吧,等癌細(xì)胞擴散就遲了?!?br>
醫(yī)生有些為難,
“裴先生知道嗎?”
我徑直在捐贈同意書上簽字:
“我和他說過了?!?br>
只是他不信罷了。
我本就沒剩多少時間,
如果我的死,能讓另一個身在泥潭的小姑娘重獲新生,倒也還不錯。
港城的冬天那樣冷,
裴予安總說,以后要帶我去個暖和的地方養(yǎng)老。
江南就很好。
只可惜,我再也去不了了。
裴予安,永別了。
……
裴予安焦躁的坐在手術(shù)室外,腦海中不斷閃過洛西景含淚的雙眼,
心口也傳來一陣悶痛。
他怎么能對阿景說出那種誅心話?
不過洛西景那么愛他,
到時候好好哄哄,她一定會原諒自己的。
仿佛過了一個世紀(jì)那么漫長,醫(yī)生終于從手術(shù)室里出來。
“裴先生,手術(shù)很成功?!?br>
裴予安松了口氣,既然林柚沒事了,那他現(xiàn)在就去找阿景道歉。
醫(yī)生不由感嘆:
“裴**是個好人,對了,她的后事您提前備好了嗎?”
“什么?”
醫(yī)生滿臉不解:
“林小姐的心臟,是裴**捐的。”
“她癌癥晚期,您不知道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