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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棠落盡,夢醒離人
電話那頭,哥哥的語氣從未變過。
“清棠,我說過,無論你什么時候想回來,家都在這里?!?br>
眼淚驟然變得更加洶涌,我死死咬住下唇,不愿讓哥哥聽出異樣。
當(dāng)初選擇嫁給顧謹言,哥哥其實并不贊成。
他告訴我,那個男人的眼里,還有別人。
“他那個早逝的愛人,會成為你們感情中永遠的阻礙。”
可那時的顧謹言對我太好了,我早已被愛情沖昏了頭腦,根本不可能放手。
何況,顧謹言還拉著我,一起跪在哥哥的面前,發(fā)誓他一輩子都不會辜負我。
“逝者已逝,活著的人更要珍惜,我明白的。”
他言辭懇切,我毫無顧慮,甚至和哥哥笑著打了個賭。
“哥,人人都說七年之*,那我就賭,我和謹言哥七年后一定過得很幸福?!?br>
“如果不幸福,我就離開,回家?!?br>
七年了。
我沒想到,我的離開,要付出這樣大的代價。
離婚協(xié)議整齊地擺放在書房,我最后看了一眼這棟困住我七年的別墅,慘然一笑,帶著行李離開。
我住進了城市另一頭的酒店,訂下了出國的機票。
而第二天,發(fā)現(xiàn)離婚協(xié)議書的顧謹言很快打來電話,冷聲質(zhì)問道:
“沈清棠,你什么意思?”
“為什么?因為那個畫展,還是因為知夏?”
我沒有說話,聽著對方在房間里焦躁的踱步聲:
“你連行李都帶走了?”他捂著額角,長長舒了一口氣:
“回家,我們談?wù)劇!?br>
如此高高在上,漫不經(jīng)心。
仿佛我是只招之即來,揮之即去的狗。
“我的意思,顧先生看不明白嗎?”我淡淡道:
“我們離婚,我從此再也不會打擾你和文知夏了?!?br>
“不管是數(shù)字人,還是別的什么,哪怕是她真的活過來了——”
“都和我沒有關(guān)系了?!?br>
電話被掛斷,顧謹言舉著手機,愣在原地。
他不認為我會這么干脆地結(jié)束這段七年的感情。
可我的語氣,還是讓他萌生出一股沒來由的慌亂。
“如果文表姐在這就好了?!?br>
身旁,宋苒輕柔的聲音響起:
“她一直都那么善解人意,支持顧教授的任何決定啊。”
仿佛一劑***,顧謹言拿起手機,眉宇間的慌亂很快消失殆盡。
是啊,如果是知夏,她一定不會逼他。
由于中轉(zhuǎn)地遭遇極端天氣,我的航班被取消,不得不在這座城市繼續(xù)逗留了幾日。
而這幾天,宋苒的消息,也從沒斷過。
顧謹言今天要將我的房間砸了,打算全部裝修成文知夏喜歡的樣子;
顧謹言今天又和醫(yī)院請了一周的假,要帶文知夏去度假;
顧謹言今天摘了婚戒,問文知夏喜歡什么樣的款式,要重新親自設(shè)計。
她每天都在發(fā)顧謹言今天又和文知夏的虛擬分身做了什么,有多么想念她。
而在離開前夜,我打算最后一次拉黑她的虛擬號時,她忽然發(fā)來了一條不明所以的信息。
“沈姐姐,你猜顧教授這么愛表姐,卻依舊娶了你,是為什么呀?”
“是因為這個嗎?”
一張顧謹言和數(shù)字人的對話截圖發(fā)了過來。
看清文字的一瞬間,我的大腦“轟”的一聲,全身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動。
“知夏,因為虧欠娶一個不愛的女人,是不是很傻?”
“或許,當(dāng)年我確實不該離開車禍現(xiàn)場,讓她的手被二次碾壓,從此再也不能拿起畫筆?!?br>
“可我已經(jīng)補償了她七年,她為什么還不知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