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愛意消散于那場雨
陸宇手里捧著一束巨大的玫瑰,大步走進來。
“這不是姜念嗎?怎么跑這兒來了?”
他身后的幾個兄弟也跟著起哄。
陸宇把紅玫瑰往旁邊的沙發(fā)上一扔。
“姜念,浩哥讓我?guī)值軅兲崆皝聿贾靡幌聢龅??!?br>
“晚棠剛洗了胃,身體虛得很,浩哥說要給她辦個派對沖沖喜?!?br>
他上下打量我一眼。
“你這人就是太強勢,逼得太緊。”
“晚棠抑郁癥發(fā)作多可憐啊,差點連命都沒了?!?br>
“你跟浩哥都在一起七年了,也不差這一天兩天。”
我盯著陸宇那張自以為是的臉,轉(zhuǎn)身端起用來招待客人的紅酒,走回陸宇面前。
他還在喋喋不休。
“晚棠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穿過婚紗,浩哥說今晚……”
杯里的紅酒直接潑在陸宇的臉上。
陸宇尖叫一聲,捂著眼睛往后退。
“姜念!你瘋了!”
旁邊的幾個兄弟趕緊沖上來遞紙巾。
“回去告訴周浩,酒席我已經(jīng)退了。”
“想給**辦派對,讓他自己掏錢重新定?!?br>
“還有你,再跑到我面前犯賤,下次潑的就是開水?!?br>
我沒理會陸宇在身后的跳腳大罵,徑直走出酒店大門。
剛走到臺階上,傾盆大雨就砸了下來。
我站在屋檐下拿出手機叫車。
前面排隊等車的人還有兩百多個。
我收起手機,決定走回兩個街區(qū)外的公司。
踩著高跟鞋走在水里,剛走過一個紅綠燈,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。
我靠在路邊的公交站牌上,眼前一陣發(fā)黑。
雙腿失去力氣,整個人滑倒在水里。
失去意識前,我聽到有人在喊:“快打120!有人暈倒了!”
醒來時,入眼是醫(yī)院的天花板。
穿著白大褂的醫(yī)生拿著病歷本走到床邊。
“醒了?感覺怎么樣?”
我掙扎著坐起來,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肚子。
“醫(yī)生,我怎么了?”
醫(yī)生翻開病歷本,推了推眼鏡。
“你懷孕六周了,自己不知道嗎?”
我愣住,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“孕婦本來就不能淋雨受涼,加**情緒劇烈波動,現(xiàn)在有先兆流產(chǎn)的跡象?!?br>
醫(yī)生合上病歷本,語氣嚴(yán)肅。
“必須住院保胎,家屬呢?”
我張了張嘴,發(fā)不出聲音。
懷孕了。
在這個周浩為了初戀逃婚的日子,我竟然懷孕了。
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周浩氣喘吁吁地沖進來,身上還穿著早上那件白襯衫。
他大步走到床邊,看到我靠在床頭,眉頭瞬間擰在一起。
“姜念,你鬧夠了沒有?”
他沒有問我為什么住院,也沒有問我身體怎么樣。
第一句話就是質(zhì)問。
“晚棠剛穩(wěn)定下來,你為什么要在陸宇的朋友圈點贊?”
“她看到你的點贊,受了刺激,剛才又哭著要拔針頭!”
周浩喘著粗氣,指著門外。
“你現(xiàn)在就跟我去樓下病房,向晚棠道歉?!?br>
“順便跟她解釋清楚,我們今天沒有領(lǐng)證,讓她安心養(yǎng)病?!?br>
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戀七年的男人。
他的五官還是那么熟悉,臉上的表情卻陌生得讓我害怕。
我扯開嘴角,笑了一聲。
“周浩,我住院了?!?br>
他愣了一下,視線掃過我手背上的輸液管,語氣放緩了一點。
“我知道你淋了雨發(fā)燒,但晚棠是抑郁癥,隨時會沒命的?!?br>
“你身體底子好,掛完水就沒事了,晚棠不一樣?!?br>
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,嘆了口氣。
“念念,你平時最懂事了,這次就當(dāng)幫我個忙?!?br>
“晚棠現(xiàn)在缺乏安全感,我打算在市中心給她買套小公寓,寫她的名字。”
“這樣她有了自己的家,病情也能好轉(zhuǎn)得快一點?!?br>
周浩看著我,語氣理所當(dāng)然。
“至于我們的婚禮,先推遲一年吧?!?br>
“等晚棠的病情徹底穩(wěn)定下來,我們再商量結(jié)婚的事?!?br>
我盯著他那張臉,胃里翻江倒海。
七年的感情,從大學(xué)校園到步入社會。
我們一起吃過泡面,一起擠過出租屋,一起攢錢付首付。
我以為我們是彼此的唯一。
我抽出被他握住的手,指著病房門。
“周浩,你已經(jīng)不愛我了?!?br>
他臉色一變,站起身。
“姜念,你別無理取鬧行不行?我都說了晚棠是病人!”
“她現(xiàn)在需要我,我不能在這個時候丟下她不管。”
周浩煩躁地抓了抓頭發(fā)。
“你先冷靜一下,我晚點再來看你?!?br>
說完,他轉(zhuǎn)身大步走出病房,連頭都沒回。
我看著關(guān)上的房門,手掌蓋在平坦的小腹上。